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10节
大唐并不缺乏同族同任之事,贞观年间的崔敦礼崔仁师,高宗朝的裴炎裴行俭,便是本朝,臣和左相也都是宗室,所谓不过是父子之事……”
“嗯?”李隆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陛下!”李林甫肃穆的拱手,道:“如今兴海和贵德新安,臣看可以以驸马为新地军使,检校右屯卫中郎将,镇守地方,以抗吐蕃。”
“新地军使?”李隆基身体前倾,问道:“该为几品?”
李林甫自然知道皇帝在顾虑什么,他心中好笑,但拱手道:“可以为从四品下,也可以为正五品上,同时保留兵部郎中,军器少监等职。”
李隆基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平静的问道:“职方司郎中,关乎四方军情稳定,焉能够固定一地?”
“陛下!”李林甫拱手,认真说道:“驸马是检校兵部郎中,可以任一个新的兵部郎中,代替他的职司。
就比如兵部员外郎崔明,他在兵部职方司多年,如今又在高原屡立战功,正好可以接替成为兵部郎中。”
李林甫的声音轻轻地在殿中回荡。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殿中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李林甫拱手站在那里,但是上方的皇帝却始终没有回应。
一时间,李林甫莫名的感到一股压力落在自己的身上。
并且随着皇帝沉默的继续,李林甫自己感到的压力越来越重。
“韦谅调任兴海军使。”李隆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你的意思是说,他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人,适合做守卫边军前线,同时治理地方的一方军使吗?”
李林甫一愣,心思急转,同时赶紧拱手道:“回圣人,是臣的错,驸马多年以来行军稳健,洞彻敏锐,夺石堡城,收伏俟城,如今又拿下兴海贵德,臣早已经将他当做了奇才一般,早已经忘了,他才十九岁。”
李隆基身体微微靠后,说道:“他从来没有地方治理经验,最多不过是在军谋方面有些奇思罢了,如今还是检校兵部郎中,检校两个字还没有去掉,你就想让他主持一地的军政要务,右相,你太将国事当儿戏了吧。”
“臣有错!”李林甫赶紧沉沉拱手。
“你说崔明可任职方司郎中,那么他可任兴海军使吗?”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林甫拱手,想要开口说“可以”,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转口道:“回陛下,不行。”
“呵!”李隆基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于四方大局有用的职方郎中,你却非要他去做什么地方军使,你可真行啊!”
“臣有罪!”李林甫赶紧拱手,说道:“驸马应当多于职方司郎中位置上多加历练,是臣错了。”
“韦卿在兵部任职极佳,没有必要调用。”李隆基看了李林甫一眼,说道:“还有韦坚,他愿意以自己的前途为儿子铺路,很好,就让他在陕郡多待几年吧。”
“是!”李林甫神色平静下来,肃穆拱手。
“至于户部尚书。”李隆基抬起头,说道:“用裴卿吧,裴卿从工部尚书转任户部尚书,以御史大夫兼任户部尚书。”
“是!”李林甫的呼吸有微不可查的停顿。
以御史大夫兼任户部尚书,那是实实在在的亚相。
远不是御史大夫兼任工部尚书能够比得了的。
“至于工部尚书,让裴敦复升任吧。”李隆基看了李林甫一眼,说道:“吏部准备新任河南尹的人选给朕。”
“臣领旨。”李林甫沉沉拱手。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直接淡漠的摆手。
“臣告退!”李林甫立刻躬身,然后小心的退出殿中。
……
天上一轮弦月。
地上一轮弦月。
苑咸步入一片黑暗的月堂,走到一侧的烛台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火烛。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侧的主榻上。
李林甫皱眉坐在那里。
不知道多久了。
苑咸刚到嘴边的话立刻收了回来,他走到一侧,提起茶壶,走到了李林甫身前,轻轻地在他身前的茶杯中倒了一杯水。
“你说,圣人为什么不愿意将韦谅调出长安?”李林甫抬眼看向苑咸,眼神深沉。
苑咸稍微退开一步,拱手道:“会不会是因为郡主,圣人对郡主极度宠爱,甚至还要在一些公主之上,而郡主如今又有子嗣,才半岁,如此,会不会……”
李林甫平静的摇头,说道:“圣人厚待和政郡主,是因为韦谅罢了,总不能是因为已经厚待,就舍不得将韦谅调任吧。”
苑咸轻轻躬身:“或许因为有韦谅在长安,所以,韦坚即便是不在长安,圣人也觉得可以。”
“不是!”李林甫抬头,说道:“某想了半夜,总觉得问题不在此,总觉得圣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放韦谅离开长安的?”
“嗯?”苑咸诧异的抬头,韦谅现在不是已经离开长安了吗?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李林甫面色凝重,说道:“他每次离开长安,身边都带着大量的龙武军。
那些人说是派给王忠嗣的,但是他们却是始终跟着韦谅,看起来是王忠嗣派给协助韦谅动作的,但实际上呢,他们其实都在盯着他。”
他们在盯着他。
那些龙武军在盯着韦谅。
他们在协助他,保护他的同时,也在盯着他,甚至是控制他。
甚至可能在需要的时候。
动手杀了他。
第一百八十六章 风雨激荡,韦谅回京(2/3,求月票)
苑咸站在烛光阴影中,拱手皱眉道:“难道说,驸马的敏锐已经到了让圣人都觉得又爱又恨的地步了……如此,才既要用人,然后又要防备?”
李林甫一愣。
苑咸同时低头。
“攀崖之术!”一句话同时从李林甫和苑咸的嘴里说了出来。
“呵呵!”李林甫终于无奈的笑了起来,摇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韦谅的攀崖之术,在石堡城的时候,他就对所有人说的很清楚。
这件事,皇帝交代过。
其中所用的方法,还有器械,任何人不得过问,任何人不得私自拥有,否则以谋逆论罪。
“看来某是没错的,圣人依旧在忌惮太子,所以担心一旦韦谅脱开龙武军的控制之后,会帮助太子训练可以攀爬大明宫的死士,所以他的身边随时跟着龙武军。”李林甫低头仔细的琢磨。
“所以,才不能让他随便离开长安。”苑咸补充,说道:“他离开了长安,身边必须有龙武军跟着,而他在长安,更好,时刻在圣人的眼皮之下盯着,同时避免他有其他的能力。”
“韦坚的运气真好,他抓住了这一点,圣人便会放弃让他回长安任户部尚书的想法。”李林甫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自己在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但皇帝却始终不会放过的地方出了错,导致整个计划出错。
“这恐怕是其中一个原因。”苑咸安慰,说道:“驸马的确年轻,放到地方任军使,实在不妥,而且兴海位于军前,一旦有什么失算,让驸马落入到吐蕃人的手里,到时候,有危险的就是整个河西陇右,是下官想的不周了。”
李林甫摆摆手:“无妨,韦坚如今虽然在陕郡没有调回京,但他依旧兼任水陆转运使、勾当缘河及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协助裴宽转运税粮,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脱不开的,更别说,他们本来就是亲戚。”
“是!”苑咸轻轻躬身。
“而且,圣人忌惮韦谅,根本还是忌惮他为太子所用,所以,圣人对太子的忌惮还在,这依旧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李林甫抬头,说道:“韦坚不在,原本准备好的手段,也不好直接用了,还是得先看裴宽。”
苑咸赞同的点头。
“裴宽,御史大夫,兼任户部尚书。”李林甫看向苑咸,说道:“你看,这就是冲着本相来的。”
户部,户部原本是李林甫掌控的要害,不过这些年因为江南的赋税占比越来越重,才让陆景融做了户部尚书。
但实际上,李林甫通过户部诸侍郎,郎中,对户部的掌控很深。
正是因为他知道户部的重要性,所以他才觉得太子府不会放过户部尚书这个位置。
尤其是陆景融的病逝,让太子府的布置出现了真空,所以,他们会迫切到需要有人来弥补。
又因为裴宽被李林甫提前安置到了工部尚书的位置上,所以这个人只能是韦坚。
然而,李林甫真的没有想到韦坚会拒绝。
因为韦谅。
实际上韦坚任户部尚书,对于韦谅这个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影响并不大。
只能说韦坚太过谨慎……
不,韦坚不是太过谨慎了。
他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的拉开和太子府的距离。
他在图谋长远。
他在避开长安城中的政治风雨,所以,利用韦谅作为借口,来避开和太子府的关系。
他在图谋宰相。
李林甫不由得冷哼一声,他和韦坚认识多年,在太子还是忠王时,李林甫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个表妹夫的身上。
这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但也是个很会掩饰自己野心的人。
上一篇: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