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300节

　　神色凝肃，身形挺拔，行动间庄严肃重，赫然正是尚书左丞检校职方郎中韦谅。

　　群臣之间，一时间不由得微微哗然。

　　他什么时候回京了？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且，他怎么一身浅绯色官袍的站到了兵部的位置上？

　　他是尚书左丞，他应该站在尚书省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就更靠前啊。

　　不过这个时候，韦谅已经跟着青衣内侍走出大殿，然后朝着南熏殿的方向而去。

　　群臣忍不住的低声私语起来，这是要被皇帝单独召见了吗？

　　李林甫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适之彻底松了口气。

　　刚才皇帝最后不在意李林甫的弹劾，必然有韦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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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熏殿中，铜鹤独立。

　　丹陛之下。

　　韦谅将一本奏本递给高力士，然后肃穆拱手道：“陛下，坊州之事，臣已经全数做完，一共查处各级官员三十三人，查获各类欺民害民侵吞百姓田地之案大小两百七十三起，同查返田地二十万亩，查处凶恶之徒三十七人，同犯，一百零八人，预计秋后，坊州赋税能增加一成半。”

　　李隆基翻动着手里的奏本，微微抬头看向韦谅道：“有点少啊！”

　　“是！”韦谅拱手，说道：“臣的确还能深查，但其他的都是刑案之外的事情了，而且一查就会乱了规矩，恐怕天下世家的反应会更激烈，恐怕很难全面推行。”

　　要么要全面推行，要么就要深查一地。

　　其中只能选一。

　　天下世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韦谅在坊州这些日子，不知道叫有多少弹章放在了皇帝的案头。

　　“朕知道了。”李隆基合上奏本，然后看向韦谅道：“今日的事情，你怎么看？”

　　“臣觉得右相说的对，龙脉绝对不能轻动！”韦谅重重拱手。

第二百五十九章 授御剑，可先斩后奏（3/3，求月票）

　　丹陛之上，李隆基有些诧异的抬头，问道：“你也这样想？”

　　“是！”韦谅很认真的拱手，说道：“关中之地，虽然千山万壑，但一草一木都是龙脉衍生，而深藏在山中的矿石，更是如此，尤其还是金矿，与龙脉勾连之深，更是不可言说，如何能轻易开采。”

　　李隆基深深看了韦谅一眼，抬手道：“你重说！”

　　龙脉国运之说，李隆基也信。

　　甚至李林甫说的，华山是西岳，西岳属金，而他李隆基一样是乙酉年出生，利在西方，五行又属金，一旦开采有可能会动摇李隆基的龙脉。

　　但那是一座金矿啊！

　　一座金矿，尤其是现在朝中急用金银的时候，更是如此。

　　韦谅稍微低头，然后抬头道：“陛下，华山有金，但天下四方有金之地多不胜数，为何一定要采华山之金……陛下，臣说句诛心之言，在天下世家的眼里，如果朝廷已经到了需要开采华山之金的地步，那么朝中缺钱到了何种地步？”

　　李隆基猛然间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韦谅，最后他缓缓的坐了下来。

　　是的，是这个道理。

　　李隆基之所以不同意开发华山金矿，一方面的确有龙脉之说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心中隐隐有所不安，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现在，韦谅一句话说透了。

　　若是换在其他时候，这华山金矿采就采了，但现在不行。

　　天下因为消化战场得利需要用钱，同时韦谅也在开始试行，察查天下田地，若这个时候，再开华山金矿，那么难免会让天下世家以为皇帝已经缺钱到了很厉害的地步。

　　皇帝的敌人，永远是天下世家。

　　这一点，从田地的争夺中，就已经证明了。

　　更别说还有当年宇文融的清查恶钱之事。

　　一旦让天下世家知道皇帝和朝中缺钱到了这种起步，下一刻，无数的风雨就会强袭而来，而首先的，就会是有大量的恶钱充斥市场，然后更加的影响朝廷的财税收入。

　　这才是真正影响国运，影响龙脉的地方。

　　“卿说的对！”李隆基点点头，说道：“此中之事，必须要慎重。”

　　“陛下英明！”韦谅肃穆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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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有些好笑的看着韦谅问：“卿好像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左相，朕看你和他往来极少，说起来，卿也是文采风流之辈。”

　　“陛下。”韦谅有些犹豫，但还是拱手道：“臣对于左相，实际上并无多少不喜，他为人清正，又勤勉公事，爱戴百姓，着实是天下官员表率……”

　　“但是……”李隆基笑着抬头，韦谅现在也染上了朝中官员的这些毛病。

　　“但他行之过宽，对待普通百姓和世家子弟都是一样。”韦谅摇头，道：“若是说普通官员，这无妨，但做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便稍微有些不妥了，更别说是做天下左相……陛下，宰相是要做事的，要得罪人的，一味宽仁算怎么回事！”

　　李隆基心中默默点头，但神色却依旧好笑的说道：“人是朕用的，难道卿觉得朕用错人了？”

　　李适之之所以成为左相，是因为牛仙客的突然病逝。

　　皇帝原本没有换宰相的想法，但牛仙客的死，让他不得不用李适之来平衡李林甫。

　　毕竟别看牛仙客事事唯命而从，但他明白，什么话是皇帝的意思，什么话是李林甫的意思。

　　而更多的时候，李林甫传达的就是皇帝的意思，给朝野弄出了唯命是从的假象。

　　但偏偏李适之没这份能力，李林甫让做的事情他不做，皇帝让做的事情他也不做。

　　也就是李适之没有什么明显的错处，加上太子一脉在韦谅的提醒下，与李适之的关系普通。

　　所以皇帝废他也没有理由，李林甫也顾不过他来。

　　现在韦谅和东宫一脉逐渐的稳定难缠，李林甫只能盯上李适之。

　　“陛下！”韦谅认真的抬头，道：“如今天下虽然盛世，但为相者，应该看到繁盛下面的隐患，然后下重手清除隐患，最终让盛世更加昌盛，百姓更加安定，而不是以己身宽容，让隐患更深，所以臣以为，以左相风格，更适合为国子祭酒一类的清贵官职。”

　　李隆基上下打量了韦谅一眼，点头道：“你的话朕记下来了。”

　　“陛下圣明。”韦谅沉沉拱手，他只救李适之这一次，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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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身体稍微靠后，平静的说道：“华山金矿不能开采，但朝中的危机就在那里，铜钱所用不足，卿说该怎么办？”

　　韦谅的呼吸稍微一沉，他想了想，拱手道：“陛下，如今的天下缺的并不是小钱，而是大宗货物转移所用的钱财，臣听说，江南库房之中，有大量的锦缎，何不拿来暂用，明年归还便是。”

　　丝绸也可当钱用，而且比钱贵，还方便携带。

　　“你觉得朕和朝中的百官就想不到这些吗？”李隆基摇头，说道：“实际上，该想的法子，朝中已经都想过了，不然何至于想出开采华山金矿这种办法。”

　　“陛下。”韦谅微微抬头，说道：“天下金矿，实际上该有多少，朝中自有查察，朝中所不及者，恐怕只在少数边远地方，譬如剑南和南诏中间之地，西昌和苏毗之间，还有西域，草原，甚至还有辽东一带……”

　　“辽东？”李隆基猛然抬头，看着韦谅道：“你说辽东有金矿？”

　　“当然！”韦谅拱手，有些不解的说道：“陛下，天下各处都有金矿，无非是多与少的问题，而辽东从两汉开始便探查极少，开采更是不多，只有高句丽人有所动作，但偏偏高句丽已经亡了。”

　　韦谅微微低头，仔细琢磨了起来。

　　难道辽东真的有金矿。

　　可是安东都护府现在归属平卢节度府管辖，他这么一提，会不会让安禄山得逞，从而导致安史之乱提前爆发？

　　“卿说的对，朕会让四方节度府看着的，尤其是辽东。”李隆基眼神这个时候微微的眯了起来。

　　“陛下英明！”韦谅拱手。

　　李隆基摇摇头，说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四周边郡，终究不如华山，卿还有什么手段？”

　　韦谅低头沉吟，片刻之后，他微微抬头道：“陛下，如今天下祥和，臣愿为陛下贺，将家中早年存放的一尊金佛，献于陛下，以求天下长久。”

　　李隆基呼吸轻了起来，他瞬间就明白了韦谅的意思，摇头道：“卿忠心可嘉，但为国之事，不能难为天下臣工，便是诸王也不可，就像卿说的，一切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韦谅想了想，说道：“臣听说，在年初的时候，有佛道辩难，其中有僧侣诽谤太上玄元皇帝。”

　　李隆基微微眨眼，摇头道：“此事和前者相同，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陛下，此事不同，此事不过涉及长安洛阳一些寺庙而已，并不是天下灭佛，而且只要事后，陛下去一趟大慈恩寺便已经足够了。”稍微停顿，韦谅说道：“况且此事，总有朝中官员牵涉其中，不少人还同佛门立场，至于……

　　至于具体如何执行，这就是右相的事情了。”

　　李林甫最擅长为李隆基背锅，现在，也是这样。

　　“难道为了天下事，要苦一苦佛门吗？”李隆基不由得有些犹豫。

　　“佛寺行事不端，也不是一两日，太宗皇帝时，便多有佛寺因之受累。”韦谅躬身，平静的说道：“为了苦海百姓，苦一苦佛门便苦一苦佛门吧，想来佛祖那里，会为他们积攒功德的。”

　　李隆基沉默了下来，许久道：“那就只有苦一苦佛门了。”

　　“陛下仁德。”韦谅稍微松了口气。

　　李隆基摇摇头，看向韦谅，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朕问的是治国之法？”

　　韦谅嘴唇忍不住的抿了起来，想了想，他说道：“此中之事，最好的办法，是提前预判，然后精准调度，及时收，但延后交，同时各方文书，多设步奏关卡，拖延整个流程时间，这样一来，吃穿住行，又会给长安留下财富，然后拖延到十月，秋粮入库，一切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