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354节

　　权力啊！

　　当权力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不是你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

　　是你的身边有一堆人在推着你往前走。

　　然后就是行事不择手段。

　　李林甫不是什么好人。

　　杨国忠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韦谅自从回到长安以来，也就和杨钊在路上相遇说了几段话，至于其他的说的并不多。

　　对于彼此的近况，对于彼此未来的仕途方向，他们都没有进行任何的探讨。

　　人在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是不会想到任何人的帮助的，只有在遇到困难时，他来找你，他才会说实话，他才会听话。

　　现在，杨国忠和李林甫之间让他们斗去吧，只有这样，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在太子身上，也不会在韦谅身上。

　　至于将来，李林甫很难将杨国忠彻底打死，而杨国忠也不具备掀翻李林甫的实力。

　　两人这样斗着，韦谅也正好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一阵脚步声从堂外传来，惊醒了韦谅。

　　韦谅抬头。

　　魏群站在堂外，拱手道：“中丞，颜清臣回来了！”

　　韦谅抬手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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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材魁梧，但面色儒雅，却又神态庄重的中年官员迈入堂中，对着韦谅拱手道：“下官殿中侍御史颜真卿见过中丞。”

　　“免礼吧。”韦谅微微抬手，然后笑着说道：“清臣兄，在洛阳如何？”

　　“一切都好。”颜真卿拱手，道：“相比长安，洛阳同样繁华，虽然更显安定一些，但是四周的灾民一样不少，比长安还多一些。”

　　“洛阳天下富裕之处，百姓最是易往，同时只要有足够的粮食，也最容易安定。”韦谅叹息一声。

　　“令尊韦府尹行事缜密，多有准备，四方虽然不停的有灾民涌入，但也从来没有出什么事情，尤其是治安方面，尤为难得。”颜真卿钦佩的拱手。

　　他这一年来，都在洛阳任东都采访判官，而河南尹，正是已经做了三年的韦坚。

　　“这一次调清臣兄回长安，实际上还是长安之事。”韦谅抬头，说道：“过段日子，某要率大理寺的同僚巡查关中，在某离开的这段日子，希望清臣兄能紧盯长安城，有任何不法之处，直接弹劾，无需顾忌。”

　　“无需顾忌？”颜真卿惊愕的抬头。

　　他之所以调任洛阳，就是因为去年初任殿中侍御史的时候，行事顾忌很少，所以才被时任御史大夫王鉷踢到了洛阳去。

　　即便是如此，御史台的同僚，对他也是意见不少。

　　“两点！”韦谅抬手，说道：“要查有实据，不要风闻奏事；要优先关注民生之事，越是影响民生的事情，就越要早些处置。”

　　“下官明白了。”颜真卿立刻肃穆拱手。

　　韦谅也是做过侍御史的，不过韦谅做侍御史的时候，颜真卿还是长安县尉。

　　后来颜真卿做了监察御史，一步步的升任殿中侍御史，不过那个时候，韦谅已经去了西域，两个人的交集实际上并不多。

　　不过不多归不多，但韦谅在长安城的风评是很好，这些年他里里外外做了不少事情。

　　即便是一时间没人察觉出来，但时间一过，他做的好处，就会被人翻出来。

　　“好了，清臣兄先回府休息。”韦谅神色温和下来，说道：“今夜，某叫上崔颢，高适杜甫，还有王维等人，为清臣兄洗尘。”

　　“多谢驸马！”颜真卿笑着拱手。

　　韦谅说的这些人当中，颜真卿虽然也接触过不少人，但是最和他合得来的，还是杜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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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迷离，韦谅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郡主府，不过他提前打过招呼。

　　让郡主早些睡，而他今夜会在萧曦院中过夜。

　　直到双脚放进了温热的水盆之中，韦谅的神色才和缓了下来，人也清醒了许多。

　　韦谅看着蹲在地上，一身红色轻纱，白色抹胸的萧曦，轻声道：“难为曦儿了。”

　　萧曦抬头，然后真挚的摇头道：“妾身巴不得夫君日日多喝些，这样才能日日在妾身这里过夜。”

　　韦谅一时间不由得好笑了起来。

　　后宅宫斗，也小小的出现在了他的家中。

　　和政是个多少有些挑剔的人，加上韦谅一直以来，也很注意这一点。

　　所以韦谅喝多以后，从来不到后院去打算早睡的和政，毕竟他喝酒回来就不早了。

　　韦谅向来很少在外面喝酒，即便是偶尔喝酒，也会早早的结束，然后回家。

　　除非是遇到那种十几人以上的大宴，走不了才没有办法。

　　韦谅伸手，轻轻抚摸萧曦的下颚，低声道：“身子这几日好些了没有？”

　　萧曦顿时脸彻底的红了。

　　韦谅有些得意的笑了，然后才转口问道：“消息传回去了没有？”

　　“传回去了。”萧曦认真起来，点头道：“叔父说他会考虑调离长安的……夫君，叔父真的没法再留在长安了吗？”

　　“没法了。”韦谅摇摇头，道：“韦会的那件案子，对世家的影响很大，所以，他们现在在仔细紧盯着京兆府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人出个什么差错，弹劾奏本立刻就会送上去。”

　　萧曦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的风声她也是知道的。

　　“而且还后面还有人盯着，前面的人，又未必能在关键的时候护住他，所以，他还是先离开长安的好。”韦谅不由得轻叹一声。

　　杨国忠也是玩弄阴谋的好手，阴谋构陷，栽赃陷害，他做的同样很熟练。

　　“另外，还有为夫！”韦谅轻轻的抱起萧曦，轻声道：“为夫这个御史中丞，过段时间，也会围绕长安城做文章，他若不走，为夫下手，他更加难看。”

　　萧曦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长安城就是这样，每日城头变幻大王旗，谁也说不好明日怎样。”韦谅神色认真起来，说道：“越早离开，那么一旦他日出事情，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要出事了？”萧曦敏锐的听出了韦谅话里的意思。

　　“朝中的争斗，向来是右相一派，其他人一派。”韦谅稍微停顿，说道：“杨慎矜和王鉷的事情之后，右相能用来独当一面的人不多，而他的任何对手，都会先从右相的手下开始着手，而如今，萧尹被推到了最前面。”

　　萧曦的脸色彻底变了，点头道：“曦儿会和族中说的。”

　　韦谅笑笑，然后抱着萧曦起身。

　　一侧有萧曦的侍女上前，帮韦谅擦干净脚，韦谅这才转身，将萧曦抱到了床榻上。

　　轻轻的拨开她耳畔的秀发，摩挲她精致迷人的脸颊，韦谅直接放下了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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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之后。

　　黎明之前，长安城一片黑暗。

　　只有来回巡逻的金吾卫，和要上朝的官员家仆提着的灯笼，在照亮地面。

　　韦谅能看到一侧的道路中央，已经有一堆的蜂窝煤在堆放，不过没有引燃。

　　少府和内廷的动作很快，在韦谅已经将制作蜂窝煤的技术交上去之后，他们已经制作出了第一批的蜂窝煤。

　　其他不说，起码今年，长安城或许能少冻死些人。

　　韦谅一身深绯色官袍，骑马在寒意中，缓慢的朝着兴庆宫而去。

　　如今的御史台，皇帝依旧没有任命新的御史大夫。

　　韦谅以御史中丞，领御史大夫事，所以每次早朝，他是必须要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人马从背后而来。

　　韦谅回头，就看到京兆尹萧旻带着一队人跟了上来，不过在靠近的时候，萧旻让手下人都跟在后面，而他自己则是一个人跟上了韦谅，甚至来到了韦谅的身侧。

　　“驸马！”萧旻率先对韦谅拱手。

　　韦谅赶紧还礼道：“见过萧尹。”

　　萧旻轻叹一声，一边和韦谅一起前行，一边说道：“右相已经将事情定了下来，到了年底，某调任太原尹，而太原尹李岘，调任京兆尹。”

　　太原尹和京兆尹对调，有意思。

　　韦谅缓缓点头，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才对着萧旻说道：“叔父，有的时候离开漩涡中心，实际上是好事，因为即便是很多有能力的人，也很容易的就会被漩涡吞噬。”

　　萧旻神色严肃起来，问道：“局面真的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吗？”

　　“叔父这些日子在京兆府，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不少盯着自己的目光？”韦谅轻声一问。

　　萧旻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走吧，人家已经盯上了京兆尹的位置，因为只有兼任京兆尹，户口色役使才能最快的完成。”韦谅稍微拉住缰绳，看向萧旻道：“王鉷之所以不需做京兆尹，是因为有叔父在，他做事可以肆无忌惮，杨国忠初任户口色役使，自然是要尽可能尽善尽美追求成功。”

　　“是，是他的人。”萧旻不由得轻轻闭上眼睛，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