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75节

　　韦谅站在大阵中央。

　　神色平静的指挥大阵运转。

　　“咩”的一声，数十头羊羔从远处朝着八门金锁阵直冲而来，转眼就已经从八个缺口冲进了大阵之中。

　　外阵的士卒没有丝毫理会，反而是任由这些羊羔自由的往里冲。

　　他们依旧在快速的运转阵型。

　　在羊羔冲入内阵的瞬间，最前面的头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群羊，在冲过来之后，也慢慢的跟着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的身后，两侧阵型，骤然裂开，然后迅速的和对面的阵型勾连起来，形成新的阵型。

　　但是这一次，这些羊羔却被高盾围在了中间。

　　一只只黑色的木桶突然从盾牌背后被扔了出来，直接落了下来。

　　就在他们落在羊羔头顶的瞬间，数十只火箭同时斜射而出，在落下的瞬间将这些木桶点燃。

　　“轰”的一声爆鸣声，在八门金锁阵中响起，绝大多数木桶，在同一时间爆炸。

　　剧烈的火焰一闪而逝。

　　但随即，阵中的羊羔，有一大半身上突然着了火，然后迅速的燃烧到了全身。

　　随即便是疯狂的奔驰哀鸣。

　　原本合拢的阵型，突然裂开，让更多的羊羔，顺着固定的通道自我奔驰，甚至自我践踏。

　　……

　　含光殿，金阶之上。

　　有些诱人的羊肉香味传到了李亨的鼻子里。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看向韦谅，说道：“如此凶险的吗？”

　　“臣自己反而觉得不是太好。”韦谅摇头，很谨慎的说道：“臣原本想的，是灼伤叛军马匹的眼睛，但现在火焰竟然能够点燃羊毛，的确出乎臣的所料，不过羊毛能点燃，马毛就说不好了。”

　　李亨一时间只感到好笑。

　　在他看来，这种东西，突然爆发之下，什么敌人，都会被摧枯拉朽的击败。

　　韦谅神色沉吟，说道：“这些东西，是臣以孔明灯结合煤桶爆炸想出来的，纸桶最能引火，同时杀伤力不是太足。

　　所以即便是在我们军阵内部也能够使用，而且臣倒觉得，能真正受伤的地方，可能不在他们的眼睛，而在耳朵。”

　　“耳朵？”李亨惊讶的看着韦谅。

　　韦谅摇头，沉吟道：“臣还需要研究，耳朵和眼睛一样敏感……但毫无疑问，方向是可行的。”

　　李亨轻轻点头。

　　这些方面，韦谅才是权威。

　　很多东西，在没有上战场之前，谁都没有把握一定会怎样。

　　韦谅微微笑笑，心中却有些可惜。

　　纸桶煤粉爆炸的威力还是小了些，说不定，他得往里面掺杂一些火药粉末。

　　这样，煤粉爆炸伤害眼睛，也能伤害耳朵。

　　一旦耳朵受伤，马是要发狂的。

　　韦谅稍微侧身，看向一侧的李岘，李泌，李暐和李钦，诚恳的拱手道：“诸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提，此战关乎大唐十年国运，懈怠不得。”

　　“也没有差太多的。”李泌想了想，第一个站出，沉吟摇头道：“但还有些问题，问题不在马身上，问题在于叛军冲阵的骑兵数量，一千两千，甚至五千都能游刃有余，但一万，三万呢，怎么办？”

　　李亨的神色严肃起来。

　　众人也全部认真起来。

　　李泌继续说道：“草原骑兵不是瞎子，而且他们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这些东西被扔出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这些东西，而且还要往出抛……人少的时候，还好说，人多的时候太容易针对了，说实话，这东西的作用，不如一根弩箭。”

　　“的确是这样。”韦谅轻轻点头，看着李泌道：“煤粉爆炸用在城池防守，假如不考虑用水，那这东西比箭矢的好处在哪里，为什么人们偏向于用它，而不是弩箭？”

　　弩箭同样能杀人，只要有足够的弩箭，他们能杀穿整个天下。

　　“弩箭的数量不够，而且价格不菲。”李泌苦笑，说道：“但煤粉就便宜多了，而且对于不了解其中作用的人，这里面的杀伤，更多的带来的是恐惧和死亡。”

　　“在战场上，某也希望所有的将士手上都有一把弓和十几只箭，但开战之前，这些东西能准备妥当吗？”韦谅直接盯着李泌继续问。

　　李泌叹息一声，摇摇头。

　　军械的制造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材料，同时还要大量的经验和时间。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天下艰难，方方面面都要用钱，十万人以上的大战，需要的东西更多。

　　而煤粉其实是成本最低的东西了。

　　……

　　“至于说叛军人数的问题。”

　　韦谅稍微沉吟，说道：“某有十万大军，八万来自河南道，两万来自河东，不考虑叛军的问题，那么全都是老卒，对面最好七万叛军，其中还有两万新卒，而且还有范阳要守，他们最多出兵五万。”

　　“不可能五万的。”李泌摇头，说道：“可能只有三万，因为要有两万落后。”

　　“某也有三万骑兵，出两万盯着对面，一万骑兵加七万步卒。”韦谅摇头，说道：“最坏的可能，是他们派一万五千骑兵，来冲击某三万人的步兵大阵。

　　这对某而言，压力不大。”

　　在场的众人同时点头。

　　“河北作战，数万人的大阵，先以弓弩击杀，然后是长刀槊矛盾，等到将他们引入深入，再用这些东西，然后瞬间引火，点绕马匹的毛发或者眼睛，让他们自乱，然后再是清剿。”韦谅摇头，说道：“不是一开始就用它们的。”

　　越是靠外围，空间越大，而越是靠里，空间越小，越容易发挥。

　　“至于说叛军敌兵杀入里面，可能会发现纸桶。”韦谅摇头，笑着道：“包裹这些东西的麻纸，刷在了和黑木桶一样的黑色，先扔黑木桶，让他们以为后面的都是木桶，然后以木桶带着纸桶一起被扔出，然后一起爆炸，产生作用，砰。”

　　韦谅这一句话，叛军的优势小了许多。

　　稍微停顿，韦谅继续道：“是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之后可能会被他们发现其中的玄机，但如今的情况，我们只考虑这一次就足够了，因为叛军杀到我大军深处，才能品尝这些东西的滋味，之后就是军力大损。

　　在此之前，他们要面对刀弓弩说，如果叛军人数不足，那么不等我们用这些东西，叛军已经全都被绞杀了。”

　　众人赞同的低头，最后能杀到最后的，人数不会太多，但全是精锐。

　　韦谅抬头，沉着说道：“而且，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尤其最关键的不在这里。”

　　“请驸马指教。”李泌沉沉拱手。

　　韦谅神色严肃，说道：“如果战事选择的地点合适，也可以在地上先行隐蔽布置，隔断分开，壕沟，井阑等等手段……

　　当然，这里还有很多需要推敲的地方，尤其是时机的运用。”

　　李泌开口，思索韦谅的破绽，说道：“地点的选择，叛军会让我们如意吗？”

　　“由不得他们。”韦谅冷笑一声，道：“史思明也好，胡族骑兵也罢，都不擅长守城，所以他们要主动出击，而对他们来讲，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兵攻击四周城池，然后逼我们分兵，最后撕裂防线，杀到后军。”

　　李泌点头，这是最可用的方略了。

　　“还有时间。”韦谅突然轻松了下来，说道：“还有时间，战场上的人越多，那么越有可能会拖延到夜里，夜里骑兵想要发现这些东西就很难了，一旦爆炸……或许夜里，才是真正决战胜负的时候。”

　　“可行，而且不止如此。”李泌不知道想到了，突然抬头，看着韦谅一阵说道：“驸马威名之强，任何人都要敬畏三分，尤其安禄山实际上还是死在了驸马的手上，其他人不说，史思明总要查清一二，对于煤粉爆炸他不可能不知道。”

　　“同样，他也知道煤粉爆炸失效的事情。”韦谅有些明白了过来，道：“一旦纸桶在战场上爆炸，哪怕只燃烧一匹战马，都足够将他们吓跑，一转身，优势就来了。”

　　李泌用力的点头。

　　韦谅点点头，说道：“长源兄提醒的极是，无法在密闭狭窄的空间使用，这东西终究没有了窒息带来的恐惧。

　　所以，爆炸威力不是很足，只能用取巧的办法来让他再发挥……某得想个办法，让这东西的恐惧再度升起来。”

　　这东西，本身就是最后的杀手锏。

　　至于具体如何，还需要到战场上时机看一看。

　　说不定就真有什么地方，能方便韦谅用煤粉爆炸也说不定。

　　李亨站在一侧，笑着说道：“这个方向就对了。”

　　韦谅收回心神，微微拱手道：“战事需要调整，不过需要调整的，更多的是作战的时间，若是不妥，我们还可以利用草原骑兵抵达的不同时间，利用时间差，以运动战一口口的将他们吞掉，这一点臣更有把握。”

　　“诸方都行吧，总之这一战，即便是不胜，也不许败。”李亨抬手，定下了战事的规矩。

　　韦谅拱手道：“喏！”

　　不过他的心底，依旧还在想着利用纸桶增加恐惧的事情，而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亨摆手，然后招手。

　　一侧自有军士前来战马。

　　……

　　李亨翻身上马，带着韦谅，李泌，还有李岘，李暐等人，朝太极宫而去，同时说道：“如今河南安靖，运河通畅，最重要的，除了河北战事，就是天下吏治要紧抓起来，四方官员中断了一年的考核要重新开始。”

　　河南这一年来时断时续，导致天下的奏本送入长安的，只有往年的四成。

　　现在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李亨最需要知道的。

　　“喏！”群臣齐齐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