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592节
仆固玢则是被宫中的内侍引领着朝崇徽公主府而去。
在那里,宫中已经摆好了宴席,接待各方来客。
崇徽公主毕竟是仆固怀恩的女儿,她刚回朝的时候,就是皇后的养女,但时间一长,究竟怎样不好说。
就比如这一场宴席,诸王公主没有一个抵达,虽然送了贺礼,但并不亲近。
所以,仆固玢代表妹妹崇徽公主接待的这一场朝中众臣,才是日后崇徽公主能够仰仗的人脉。
……
万春殿。
皇后韦氏坐在上方主榻上,太子李僩和晋国公主坐在左侧。
崇徽公主和韦谅坐在右侧。
皇后韦氏看了一眼将近的宴席,然后才对着有些楚楚可怜的崇徽公主说道:“崇徽既然已经回京,那么平日里无事,便多进宫来看看母后,宫外有什么事情不好处置,就让你表兄帮你去办。”
“是!”崇徽公主用力的点头,然后起身福身道:“多谢母后。”
韦谅跟着起身,拱手道:“臣领旨。”
皇后韦氏感慨一声,说道:“好好歇上一阵,等将来你心绪缓过来了,母后再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必不让人受半点委屈。”
“多谢母后。”崇徽公主的眼角已经满是泪光。
“好了,不用哭了。”皇后韦氏看向韦谅,说道:“大郎,日后到了宫外,内外多照顾些,另外,你送崇徽回府吧,这样里外看着,也没人敢乱来。”
“臣侄领命。”韦谅肃穆拱手。
崇徽公主收敛脸上的悲容,然后福身道:“女儿告退,母后安康。”
“嗯!”皇后韦氏看着崇徽公主轻轻点头。
崇徽公主这才再度福身,然后转身在韦谅的陪同下,退出万春殿。
一路回府,崇徽公主目光小心的看向车外的韦谅。
她知道,长安居,大不易。
她虽然是公主,但是和真公主还是有所不同的,她在长安真正能够依赖的,只有韦谅。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宴席已经散去。
陪了整整一个酒宴的仆固玢,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韦谅将崇徽公主送到了后院门口,说道:“外院的一切,都是从宫中划拨出来的宫人内侍,殿下慢慢熟悉就好,内院之中的,都是殿下自己带回来的……”
韦谅愣住了。
对面崇徽公主突然间伸手,抓住了韦谅的手掌,认真的问道:“表兄能进来说吗?”
韦谅的心猛的一跳。
……
“嘶!”床榻之上,李亨猛然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
“陛下!”李辅国已经从外殿扑了进来,面色急切的看着李亨。
李亨感受着自己始终停不下来,依旧在剧烈调动的心脏,他脸色一片苍白。
轻轻抬头,李亨嘴唇颤抖的说道:“大将军,朕的感觉很不好。”
第四百七十二章 朕突然死了,而父皇从兴庆宫出来了(1/3,求月票)
甘露殿中,夜色沉重。
御医坐在床榻之侧,伸手将李亨背上的三支银针一一取下,神色从容。
一侧的李辅国,赶紧上前搀扶李亨躺下。
御医看着李亨,神色平静的低声道:“陛下安心,陛下就是做了一场噩梦,有些惊神。没有大碍的,再吃一副安神汤就好了。”
李亨枕着青瓷玉枕,眼神带着一丝忧虑,但他抬起头,温和的笑笑,道:“朕知道了,卿去休息吧。”
“臣就在西殿,陛下若觉的不舒服,直接叫臣就是了。”御医拱手,然后从内殿退了出去,只是走出内殿之后,他的眼神直接一沉。
……
等到御医离开之后,李辅国熬好了安神汤,然后亲自搀扶李亨喝下,然后语气尽可能柔和的说道:“陛下感觉如何?”
李亨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原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已经缓和了下来。
“一切感觉就像是场梦,之前,心跳的几乎快从胸口自己跳出来,现在反而似乎平静了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朕的后脑勺一阵的发麻。”李亨抬头看着上方的木梁,轻声道:“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根绞索已经套子了朕的脖子上,随时会要走朕的命一样的发麻。”
“陛下!”李辅国忍不住的就要站起来往外走,同时咒骂道:“什么御医,陛下的身体明明没好,他却说陛下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李亨一把抓住了李辅国手臂,然后摇头道:“他说的没错,朕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了,你再找他最多也是这样。”
“陛下!”李辅国顺着李亨的手掌的力道,在御榻侧边上坐了下来。
“朕的感觉不好,不是身体的问题!”李亨抬头,轻声说道:“朕感觉不好,是因为朕真的很担心,万一将来的某一日,朕会突然在半夜吐血而亡……”
“陛下!”李辅国顿时浑身发寒,挣脱李亨,然后跪倒在地,哀哭的说道:“陛下,可不敢说这种丧气话。”
李亨这个时候平静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西殿,淡淡的笑笑,轻声道:“御医说的没事,朕有点时候真的在想,是真的没事,还是说是他找不出病因来,找不出治法来,只能拖延,等待朕自己自愈?”
李辅国脸色一变。
御医是皇帝的医生,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皇帝的身体,整个太医院和尚药局的人都看过,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皇帝的身体是有病的,之前给出的一致结论是心脉紊乱。
御医给出的治理方法就两个字。
静养。
李辅国之前的时候,心中抱有极大的期待,但现在想想,如果真的能治好,又岂会只给静养两个字。
束手无策的态度已经清晰可见。
……
李亨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这几月以来,朕一直安心修养,说起来也不错,但就是昨夜一场噩梦,这病朕感觉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么他日,若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朕会不会一命呜呼?”
噩梦。
李亨的病,开始加重,就是从噩梦开始的,而如今还是噩梦。
可想而知,他的身上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陛下!”李辅国勉强笑笑,道:“老奴虽然不通医术,但隐约也能看得出来,安心修养,说不定真的能让陛下长命百岁,御医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若是如此,朕或许也就认命了,但昨夜的那场梦。”李亨抬头,轻声说道:“朕梦到了朕突然死了,而父皇从兴庆宫出来了。”
李辅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朕的感觉不好。”李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整个天下,朕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做,朕还没有看到天下走到最顶级的盛世,朕还不想死……但,朕更不想看到朕已经创造的一切,被父皇给毁掉。”
李亨一声低吼,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的虚空。
李辅国紧紧的咬着嘴唇,呼吸异常沉重。
突然,李辅国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眼神一冷,低头道:“或许,陛下,他才是陛下的病根,或许除了他,陛下的身体才能好过来,那么老奴,去为陛下担这千古骂名。”
李辅国一句话。
李亨神色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心跳也彻底的安稳了下来,甚至就连他内心深处最不安的东西,也莫名的彻底不见了。
他没事了。
不,他不是没事了,是他的身体告诉了他,他真正担忧的在什么地方。
李亨目光看向前方,低声道:“你说的对,可能他才是朕的病根,可能他才是御医们,怎么找都找不出来的病因所在,或许,没了他,朕的身体才能好,起码能好转许多。”
“是!”李辅国用力的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如今回纥的战事逐渐的到了尾声,吐蕃也没有趁机发难。”李亨抬头,轻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河北的土地清查,这两年做的很细,一旦成功,可以照搬在河南东南,天下继续推行就是。”
“是!”李辅国重重点头。
“整个天下,朕可以不在,但改革大势不能变。”李亨侧身看向李辅国,道:“任何威胁到天下大势的人都不能在。”
“老奴明白!”
“朕这个病,以如今的情况,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真的有可能会死在他的前面。”
李亨抬头,看向整个殿中,轻声道:“太子仁慈,或许多的事情,他不会太做,但是给那边一点喘息之机,还是做的到的,他什么性子,你知道的。”
李辅国用力的点头,太子的宽仁是满朝皆知的,之前,就已经有人在试图利用,而李隆基更是那种有一点缝就抓着不放的人。
楚王李俶,赵王李系的谋反案,就是被李隆基找到了一点缝隙,最后弄成了滔天大案。
李亨平静的叹息一声,说道:“大郎的改革,其实得罪了很多的人,这两年之所以顺利,是因为他们在方方面面都遭到了打击,你说若万一太子登基之后,流露出了缓和之意,他们会怎样?”
李辅国的脸色再度变了。
“他们会汹涌的扑上来,要求太子改变方略,朕怕太子会犹豫。”李亨摇头,说道:“犹豫就会去问人,你说他若是去了兴庆宫,局面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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