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637节

　　但是，这并不妨碍李僩先将口号喊出去。

　　“好吧。”郭子仪明白了过来，对着韦谅和李暐拱手道：“那末将便准备启程了，最后敢问驸马，这一战，还需注意些什么？”

　　韦谅轻叹一声，目光看向西昌州的方向，说道：“某多年未回西昌州，对于西昌州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面对吐蕃，某知道，这里面最重要的核心是吐谷浑族人。”

　　“吐谷浑族？”

　　“嗯！”李亨点头，道：“马上就要入冬了，从昌都到西昌州，千里之路，骑兵虽可以长途奔袭，但一旦陷入长久苦战，那么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补给，而这里面吐谷浑是要害，是唯一可能给他们提供足够补给的人。”

　　高原冬天早寒，到了十月，便已经没有青草可供战马啃食了，所以，吐蕃人需要有人给他们提供提早准备的粮草。

　　“太宗贞观年间，吐谷浑归降大唐，高原安定。”稍微停顿，韦谅说道：“到了高宗年间，吐谷浑归入吐蕃，为吐蕃人从高原深处杀出，提供了稳定的粮草补给，之后，数十年大唐在高原上，一直处于劣势。”

　　郭子仪点点头，韦谅说的，是吐蕃之所以能够威胁大唐边境的根本。

　　“然而，归入大唐十余年，吐谷浑人已经极大的融入大唐，青盐和玉石，让吐谷浑人赚的盆满钵满，但这一切，完全依赖和大唐的贸易，加上大帅当年治理陇右，内外安定，吐谷浑早就归心，吐蕃这个穷亲戚，他们是看不上的，但是……”

　　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吐蕃人最是擅长挑拨离间，而且吐谷浑当中，也有少数人死忠于吐蕃，一旦他们制造混乱，引发大唐和吐谷浑人冲突，最后吐蕃再拉拢吐谷浑人，到时候，从高原而下的吐蕃人就不是突袭，而是倾巢而出了。”

　　“末将记下了。”郭子仪肃穆拱手。

　　韦谅摆摆手，说道：“杜鸿渐在陇右，诸般情况他自然熟悉，大体问题也不需要太担心，而吐蕃人突袭，可能走的有三条路，西吐谷浑，玛积雪山，还有兴海的唐吐商道，做好准备，布设陷阱……”

　　韦谅突然停顿了下来，然后笑道：“你郭子仪也是行军大家，这些东西，不用某教。”

　　郭子仪严肃的摇头，说道：“西昌州的事情，越早了解，那么将来的成算就越多。”

　　“好吧。”韦谅想了想，说道：“其实说真正要小心的，某觉得反而是党项人。”

　　“党项人？”李暐在一侧惊讶的接口，韦谅的这句话，就让他都感到惊讶。

　　“嗯！”韦谅点头，说道：“西吐谷浑即便是出事，也有东吐谷浑挡着，而大非川的突厥和铁勒人，早就归入大唐，就算是回纥的因素，也影响不大，反而是党项人最容易被忽略，一旦吐蕃人行声东击西之策，反而麻烦。”

　　“末将记住了。”郭子仪稍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眼神凝重。

　　“剩下便没什么了。”韦谅看向远处的两千骑兵，说道：“你现在是左卫大将军，长安拨五千左卫骑兵随你征战，另外，河西的李宓是左卫将军，他麾下的人你也可以调动，朔方向来你说了算，至于陇右的杜鸿渐……”

　　“杜鸿渐在陇右待不了多久了。”李暐在一旁接话，说道：“明年这个时候，杜鸿渐就会调回长安任工部尚书，到时候，你就是陇右节度使。”

　　郭子仪点点头，他知道，杜鸿渐调回长安是原本的事情，但因为大行皇帝突然病逝，所以，这个时间要推后一年。

　　“其实也不一定。”韦谅看着惊讶的郭子仪，说道：“别忘了，到了明年，不，实际上今年，某的剑南节度使就应该到任了，但……如今的情况，就是明年了，说不定到时候，某调任陇右节度使，你可能任剑南节度使。”

　　郭子仪笑了，说道：“剑南其实更好，大帅经营多年，兵雄将广，又是天府之国，末将倒是逮便宜了。”

　　韦谅叹息一声，说道：“其他的事情，都是以后的事了，某这里只有一句，兵凶战危，切记小心。”

　　“末将领命。”郭子仪肃穆拱手，然后又对着李暐拱手道：“如此，那么末将就先行一步了。”

　　“小心。”李暐认真拱手。

　　“小心。”韦谅跟着拱手。

　　“二位保重。”郭子仪点头，然后调转战马，朝着远处的两千骑兵而去。

　　很快，郭子仪就汇合两千骑兵，朝着西边，踏着最后的余晖，朝着远处而去。

　　李暐对着韦谅点头，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宵禁起了，就不好说了。”

　　“好！”韦谅调转战马，带着一众人，朝着城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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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中，人潮不停。

　　韦谅和李暐下意识放慢马速。

　　李暐松了口气，说道：“贤弟，你什么时候回剑南？”

　　“明年三月吧。”韦谅抬头，说道：“过完新年，得回河北一趟，待两个月，推进一下清查土地的进度，然后就回剑南了，到时，和郭子仪两路合击吐蕃大军，若是有成，顺手就将苏毗从吐蕃手里夺下来。”

　　苏毗是在唐古拉山东北。

　　是吐蕃在唐古拉山脉以北的重要支点。

　　一旦苏毗被大唐拿下，那么吐蕃将再也没有攻打大唐的可能了。

　　“只需要成功度过今明两年，那么距离灭国吐蕃就不难了。”李暐眼神冷笑。

　　从贞观以来，吐蕃就是大唐在高原上一直的祸患。

　　甚至即便是以大唐之强，在吐蕃面前，在高原之上，实际上也是败多胜少。

　　其中不知道多少州县被屠城，不知道多少百姓被掠夺。

　　还有彼此联姻之事，也是相互勾心斗角不断。

　　如今眼看着灭国吐蕃的希望就触手可及，谁的心中，不是一片激愤。

　　“灭国吐蕃！”稍微停顿，韦谅摇摇头道：“实际上从天宝以来，高原寒潮开始，灭国吐蕃实际上就不再是难事了。”

　　“是的！”李暐点头，说道：“你当年说过，即便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天也会灭了吐蕃。”

　　“但他最好还是灭在我们手上。”韦谅笑笑，然后又严肃的说道：“不过弟所说，并不仅仅是这个意思。”

　　“还有什么？”李暐诧异的问道。

　　“寒潮之前，唐古拉山以南的吐蕃，是一片肥美之地。”韦谅抬头，说道：“那个时候，大唐如果攻灭吐蕃，那么大唐就需要考虑攻占之后，对吐蕃的完整治理，需要投入的就很多。”

　　寒潮之前，对吐蕃进行投入，那么之后就能够足够的收获。

　　“但寒潮之后，那片地方，就逐渐的衰弱下去，它所产的粮食，将无法再养活那么多的人口。”韦谅摇摇头，道：“大唐想要移民，减轻自身压力，基本上不可能了，所以，我们就不要考虑太多之后的治理诸事，就比如人心……”

　　李暐顿时明白了过来。

　　大唐如果要好好的治理吐蕃，那么不仅需要进行大唐的投资建设，同时还需要花费代价收拢人心。

　　而如今，他们需要做的，就能果断许多。

　　李暐轻轻颔首。

　　“吐蕃的事情慢慢来，但不管如何，吐蕃要被灭，那片土地，要归入大唐，至于治理那是以后的事情。”稍微停顿，韦谅说道：“而在眼下，我们需要去做的，就是将士卒退役的事情，全部推开。”

　　“嗯！”李暐认真的点头，然后他又看着韦谅，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些世家和地方豪族的反噬，你真的不担心吗？”

　　韦谅抬头，轻声道：“很多事情，不是到了他们的头顶，他们是不会觉得疼的，而且，先帝临终有一句话，他说某日后行事，可以不用再顾忌许多，可以放开手脚的去做，这句话，陛下也是听见的，而李泌也记下来。”

　　先帝遗言。

　　那东西，可以成为韦谅在地方放开手脚行事的根本。

　　韦谅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最后说道：“先帝的意思，也是想有让某以此来帮助陛下稳定天下的目的。”

　　李暐顿时醒悟。

　　如果从这个角落上来讲，韦谅将会得到皇帝，最大程度的支持。

　　韦谅看了李暐一眼，然后一甩缰绳，笑着道：“走吧，要宵禁了。”

　　“好。”李暐笑着和韦谅一起，加速快速。

　　后面的众人，全部紧紧相随。

　　不用有太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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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政公主府。

　　正房，内卧。

　　和政和衣躺在了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房中响起。

　　随即一道身影在床榻上躺下，然后轻轻搂住了和政。

　　“怎么了？”韦谅稍微探头，用手在和政的额头上摸了摸。

　　没有发烧的迹象。

　　和政稍微抬头，说道：“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宫中的时候，一切还感受不出太多，但是回了家中，心中却突然那感觉空落落的，甚至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韦谅叹息一声，说道：“这很正常，这种感觉，为夫曾经也有过。”

　　和政有些诧异的回头。

　　“是大帅！”韦谅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抹泪光，然后抱着和政道：“当年在洛阳，听到大帅辞世，为夫几乎疯了，那个时候，有一阵，心中也是空荡荡的，只是到了后来，逐渐的想通，就好多了。”

　　“驸马是怎么想通的？”和政眨着眼睛看着韦谅。

　　韦谅微微抬头，说道：“有的人，虽然故去了，但是很多事情，他都留在了我们的心里。”

　　稍微停顿，韦谅搂了搂和政，说道：“公主在宫里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现在这种感觉，是因为先帝的灵柩就在太极殿，即便是他人已经不在了，他的灵柩在那里，依旧会让人感到几分心安。”

　　和政紧紧的咬着嘴唇，用力的点头。

　　“如今回了家中，距离先帝的灵柩远了，所以，公主才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需要明日再回宫中，公主的感觉就会好起来。”韦谅探过头，轻轻的摩挲和政的侧脸。

　　和政沉默片刻，最后开口道：“父皇移灵文思殿，妾身每日也可以举哀，但父皇归葬之后呢，怎么办？”

　　韦谅叹息一声，说道：“最好的办法，是直接住在建陵之侧，日夜陪伴大行皇帝……”

　　和政抬头，没好气的盯了韦谅一眼。

　　虽然说那是她父皇，但她还不至于说是要去日夜守在建陵的。

　　“其次，我们在建陵十里之外，买一座庄园，这样即便是不必日日去建陵祭祀，看到建陵，也能想到先帝，心中也能安稳许多。”韦谅跟着补充，说道：“再次之，就是日日到太庙祭祀，也算是寄托哀思，不过这需要陛下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