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753节
“咦!”王韫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道:“听起来,似乎可行啊!”
“是的,的确可行,但首先,前提是在这里主持的不是为夫,是驸马,这个长安只有他能做到在一夜之间杀光所有反对他的人。”
元载摇头,苦笑道:“可如果是他,又何须要杀光所有人呢!”
王韫秀沉默了下来。
元载叹息一声,道:“而且,如果为夫猜的没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应该已经发下了金牌虎符,左相右相都已经动了起来,还有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韦国公。”
元载抬头,说道:“左相右相坐镇东西两城,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坐镇十六卫,韦国公在太皇太后身边陪着……也就是说,他们如今都身处在大军之中,杀人,怎么杀?”
王韫秀有些颤抖的问道:“皇帝他想不到吗?”
“他想得到,但他不敢想,还有鱼朝恩,他也不敢想。”元载摇头,说道:“只要不朝这个方面去想,那么他们就不会在今夜就陷入绝望,只要不朝这个方向去想,他们就会认为,今夜只要拼杀到最后一刻,就有希望。”
“他们这一夜都会带着期望。”王韫秀有些明白了过来,但随即微微苦笑。
人性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元载叹息一声,看向地上的那些孔明灯,轻声道:“但是,我们关联的人也很多啊,我们也不能就为了陛下,将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嗯,夫君说的是对的。”王韫秀松了口气,说道:“那我们就不管了。”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元载深呼一口气,说道:“当年中宗皇帝第一次登基,虽然五十五日被废,但是十年之后,还不是回来做了太子,然后又登基做了皇帝,他是有未来的。”
“所以,皇帝即便是被废,也不一定会死,但我们一旦失败失败,就死定了。”王韫秀彻底明白了过来。
“对,我们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元载抬头,说道:“今夜的事情,为夫需要回去做的,就是将那份名单烧掉,然后让王冕想办法通知所有人,这样,到了明日,就算是陛下乱说什么,为夫也可以说是在说胡话搪塞陛下。”
一切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一场谎言而已。
“他们要治罪,只能治为夫欺君之罪。”元载冷笑,说道:“一个因为谋反要被废的皇帝,谁会因为这个来治为夫的罪,所以只要皇太后说话,为夫就没事。”
“是的,皇太后。”王韫秀顿时醒悟了过来。
“是啊,只要他们废了皇帝之后,再立的是汉王,那么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元载拍拍王韫秀的肩膀,轻声道:“当年则天大圣皇后废中宗皇帝,实际上受牵连的,也没有几个。”
王韫秀惊讶的抬头,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将来,只要这一次联系的这批人还在,为夫就能一步步的走到宰相的位置上。”元载轻轻闭上眼睛,有些无奈难受的说道:“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长了。”
“嗯!”王韫秀靠在元载怀里,轻声道:“只要活着就好。”
“嗯!”元载点点头,道:“夫人去派人通知王冕,让他告诉其他人,名单烧了,今夜无事了,为夫在将这些孔明灯烧掉,再烧掉那份名单,没了这些,他们就不能将我们怎样了。”
元载行事,多年来一直谨慎,轻易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便是因为真正的要害东西,他留下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件。
毁掉也很容易。
“嗯!”王韫秀用力的点头,然后果断的转身离开。
……
后院彻底寂静了下来。
阴影中残雪依旧。
元载转身看向地上的孔明灯,随即去拿一侧的火把,就要去将孔明灯烧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罢手?”
元载刚要转身,凌厉的刀光已经出现在他眼底……
第五百九十七章 我们的目标,是杀死韦谅(1/4,求月票)
笔直冰冷的横刀架在了元载的脖颈上,尖利的刀刃让元载的呼吸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身,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对面身形修长的青年士子,勉强笑着道:“傅贤弟,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岂不是我们被你卖掉都不知道吗?”傅子昂脸色铁青的握着横刀,压在元载的脖子上,侧头示意:“去,现在就去,点燃孔明灯,今夜举事,迎皇帝亲政。”
元载感觉脖颈之上的刀开始沉重,甚至脖子已经开始刺痛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的傅子昂,身体前倾,摇头道:“傅兄说的,请恕在下做不到,你想想,我们原本设计的,是皇帝拿到了金箭虎符,然后某冲到朱雀门,拿到金箭虎符,号令整个长安,但现在,皇帝没拿到金箭虎符。”
“那又怎样,无非就是一个杀字而已。”傅子昂抬头,说道:“我淮西子弟,什么时候怕过死!”
元载的呼吸一窒。
他现在终于后悔了。
为什么要招惹这帮淮西钱帮。
钱帮,自然是好听的说法,说不好听的,就是铸私钱的。
是的,就是那帮恶钱贩子。
被韦谅亲手收拾过的恶钱贩子。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韦谅没有将他们彻底清洗干净。
如今,这帮人看到机会,到了长安。
元载深吸一口气,稍微缓过精神,这才看到傅子昂道:“傅贤弟,便如你所说,某点燃孔明灯,四处响应,但没有金箭虎符,我们可能刚出门就会被杀死,还有你们,你们也是一样,你们一出兴庆宫,就会死,全死。”
傅子昂开口要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始终张不开,但最后,他还是咬牙道:“但我们有三个兄弟进了宫,那是我们最好的兄弟,我不管你成不成的,我的兄弟必须要救出来。”
元载盯着傅子昂,神色严肃。
淮西这帮人,是他派人找到的。
这帮人的线索其实不难找,难的是将他们绳之以法,但如果不是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而是要和他们合作,一切就简单方便多了。
所以这帮人到了长安,而且,整整有三百人。
三百名精壮汉子,三百名好手,其中有几十人甚至是军中退下来的。
他们是元载和鱼朝恩手上最可用的战力。
甚至李辅国都没有察觉到这批人的存在。
“傅贤弟。”元载侧身看了地上灯笼一眼,然后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某控制朱雀大街两侧,而你们是协助右金吾卫,控制兴庆宫四周,现在,某放出灯笼,那么毫无疑问,你们兄弟,就会冲出兴庆宫,然后呢,会被人杀死的,救人,怎么救?”
“我不管,现在点燃孔明灯,然后按照你刚才说的,制造混乱,杀死左相右相,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韦国公,然后我们撤回兴庆宫,第二天皇帝政事亲政,我们的三个兄弟,就能够从宫里出来了。”
傅子昂深吸一口气,道:“皇帝亲政,这样,他就能杀死韦谅,这样韦谅就不能去淮南了,我们所有人就都没事了。”
元载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淮南人和韦谅的仇恨很深。
是韦谅毁了他们利用恶钱大捞一笔的计划。
是韦谅彻底堵死了他们以后利用恶钱的机会。
尤其,现在韦谅在清查河南东道的隐田,而根据消息,他下一步要去的,就是淮南道。
一旦韦谅到了淮南道,如果说他不会对恶钱残余进行最彻底的清洗,谁信啊!
那个时候,就是淮西钱帮的生死之刻。
所以,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搭上了元载和鱼朝恩的线,残余到皇帝谋反之事当中。
……
“你要的,从来不是你三个兄弟的命,你要的,是韦谅的命。”元载不由得叹息一声,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傅子昂是不会退的。
“韦谅的命,我们要,我们三个兄弟的命我们也要。”傅子昂呼吸沉重。
“那你杀了我吧。”元载闭上眼睛,说道:“你杀了我自己去点燃孔明灯,这样,你去做你的事情,我死了,我也不用为我连累而死的几千条命而自责了。”
傅子昂冷笑一声,说道:“你不就是想要救下你一家的命吗,你信不信,我在杀你之前,我们兄弟,能杀光你家里的所有人!”
元载猛然间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子昂。
傅子昂直直的看着元载,毫不退让。
如今在元载家中的,可不仅仅是只有傅子昂一个人。
在东后院,有着傅子昂整整一队兄弟。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恶徒。
真要是杀起人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全家都会被杀死。
元载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的身体直接站直,右手抬起,坚定的推开傅子昂架在他脖颈上的利刃,冰冷的问道:“傅贤弟,真的要如此吗?”
看到元载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傅子昂反而退缩了:“今夜必须举事,元侍郎,你刚才说了,你还有一位右金吾卫大将军的力量还没有动用,真要你能促使他动手,我们是真的有机会的。”
“有什么机会,你连左相右相,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有韦国公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杀人,怎么杀。”元载猛的一甩手,怒喝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是找不到他们的人在哪儿,找不到人,像只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吗?”
“总有办法的。”傅子昂收回横刀,然后将他拄在地上,看着元载说道:“先点燃孔明灯,然后引发长安混乱,这样,他们就得扑面混乱,盯着来往传递消息的人,就能找到他们在哪儿,然后杀过去就是了。”
元载看着傅子昂,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放心!”傅子昂摇头,说道:“杀人的事情我们来做,你先点燃孔明灯,引发混乱,趁着混乱,我们去兴庆宫,兴庆宫地势高,然后我们盯着来往的人,最后找到目标,杀过去就是了。”
元载紧紧的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
“搏一搏吧。”傅子昂对着元载握刀拱手,说道:“我们这些人已经没了退路,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有等死了……元侍郎,某不想拉着你全家陪葬。”
元载浑身一寒,傅子昂最后一句话,实在打动他了。
他不能真的拿着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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