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04节

　　李充身体颤抖地看了韦谅一眼，紧跟着他直接缩到了李舟身后，然后低声啜泣了起来。

　　看着皇帝惊恐的动作，听着他哭泣的声音，群臣一时间难以相信地看着彼此。

　　皇帝？

　　这是大唐的皇帝？

　　这是大唐的皇帝吗？

　　怎么是这个样子?

　　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荒谬，甚至失望，李兖是那样，李充又是这样？

　　他们两兄弟怎么回事？

　　有一些思绪活跃的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之前皇帝一直紧紧靠着李舟的景象。

　　不，还有很多。

　　一直从皇帝到大明宫之后，他都一直守在皇帝的身边，上朝的时候也是如此。

　　而且，每一次皇帝出现在朝堂上，身边跟着的必然是李舟。

　　没有一次例外。

　　皇帝有问题。

　　皇帝必然有问题。

　　而这一切，太皇太后是必然知晓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提过。

　　但是在今日，皇帝祭祀神农的时候，一切曝光了出来。

　　不，就算今日不曝光，将来早晚也会有曝光的一日。

　　皇帝祭祀，天坛地坛，祖宗陵寝，甚至还有封禅之事，多不胜数，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

　　难道皇太后打算隐瞒群臣到皇帝长大成人等他自己痊愈吗？

　　但他是皇帝啊！

　　韦谅眼神依旧冷峻，抬起头，他看向台阶两级之上，对着陈王李珪拱手道：“陈王，请领陛下上去祭祀，祭祀之事不能停。”

　　李珪神色一阵复杂，他看向李充，最后还是走下台阶，然后走到皇帝身侧，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请同臣一起祭祀。”

　　稍微停顿，李珪柔和的说道：“陛下，太皇太后还在宫中等着呢！”

　　李充有些畏惧的看向韦谅，不过这个时候，韦谅已经侧过身，不再看他，李充赶紧抬头看向李舟，李舟脸色温和，同时用力的点头：“陛下，去吧。”

　　听到李舟这么说，低着身子的李珪，手微微握紧，但在一瞬间就又松开。

　　李充看了李舟一阵，见李舟依旧是鼓励的目光，他这才从李舟身后站了出来，然后看向李珪，依旧有些犹豫。

　　李珪心里一动，然后伸出手，这才看向皇帝。

　　皇帝看了李珪一眼，然后又看向远处的群臣，他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将手放在了李珪手里。

　　李珪松了口气，然后带着皇帝走到了台阶上。

　　群臣这才松了口气。

　　……

　　祭祀之事，非礼官不可轻易参与。

　　别看韦坚都站在下面。

　　而只有礼部尚书萧华站在最上面，太常寺卿站在中段，而宗正寺卿礼官的属性要弱很多，所以站在最下面。

　　整个祭坛上下，全部都是礼部和太常寺的礼官。

　　所以，李珪在走上台阶之后，走了三步，将皇帝交到了张垍的手里。

　　张垍对着皇帝躬身，然后引领皇帝上前，最后交到了最上面的礼部尚书萧华的手里。

　　萧华能够感到了皇帝的害怕和紧张。

　　甚至皇帝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萧华心中叹息一声，然后领着皇帝上前，走到了供桌之前，这才松开皇帝，转过身，拿起祭文，对着天地高声道：“……献春伊始，东作方兴，率由典则，恭事千亩，为民立命，万世永赖，谨以牲醴庶品，用修常祀……”

　　祭坛之下，韦谅稍微抬头，看向了一侧的礼部侍郎郑聪。

　　郑聪轻轻点头，然后又看向一侧的铜鼎。

　　韦谅微微摇头。

　　郑聪躬身，然后看向祭坛之上。

　　“祭！”萧华高喊一声，对着皇帝躬身，然后上前，点燃高香，递到皇帝手里。

　　李充心思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接过高香，然后跪倒在蒲团上，对着神农皇帝的神主牌位三叩首，然后才起身，将高香递给萧华。

　　萧华拱手接过，然后上前，将高香插进了香炉里。

　　就在这一刻，四周的四只大鼎，同时升起无数的浓烟，然后直冲天际。

　　只是在一侧的角落里，最后面，还堆放着几根爆竹，但现在，没人动。

　　萧华转身，看向群臣道：“皇帝祭祀，百官叩首。”

　　群臣全都在地上跪倒，然后沉沉三叩首。

　　萧华高声道：“起！”

　　群臣这才起身。

　　萧华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供案之上郑重躬身。

　　皇帝站在一侧，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供桌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好好的放在祭架之上的白玉如意，中间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下一刻，白玉如意直接从中间断成两节，然后“叮叮”两声，摔在了石制供桌之上。

　　皇帝下意识的开口道：“它碎了。”

　　萧华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断裂的白玉如意，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然转身，愤怒的看向群臣之中的光禄寺卿苏兴。

　　苏兴茫然的看向祭坛之上。

　　皇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祭祀的时候，没人敢发出大的声音，所以皇帝的声音清晰地从上面传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碎了。

　　而且，之前清楚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不祥之兆。

　　苏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个时候，韦坚突然抬头道：“皇帝祭祀已毕，领皇帝往观耕台，观百官耕作。”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拱手道：“喏！”

　　韦坚率先朝着侧畔的帷帐中走去，在光禄寺官员的协助下，更换耕服。

　　不过在行走之间，还是有太多的人，抬头去看祭坛之上。

　　这个时候，祭坛之上，已经有人在快速的收拾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遮掩。

　　可越是如此，越是有太多的人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今日皇帝的行为明显有大问题，祭祀的时候，也是磕磕绊绊的，难道是神农皇帝不认可皇帝的祭祀，所以碎了祭品……

　　想到这里的百官，忍不住的低头，浑身颤抖了起来。

　　也有不少人抬起头看向李舟，面色阴沉。

　　李彭年和李暐两个人，更是呼吸沉重。

　　……

　　皇帝祭祀之后，在观耕台，观百官耕作。

　　百官就没有皇帝那么好运了，又是太仆卿，又是司农卿，还有耆老陪同，他们能有三两个人陪着就不错了，甚至很多人，都得自己握着耕犁，在黄牛的牵引下耕地。

　　韦谅神色平静的握着耕犁，然后推进前行。

　　他的速度并不快，脑海中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有些混乱了。

　　甚至不少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或者说，皇帝的不成器，让他的计划出了偏差，但这样的偏差对他更好。

　　没有他多少插手的痕迹。

　　韦谅低头想着之后的计划推进，而在不知不觉中，原本和百官齐头并行的他，已经到了百官前列。

　　耕地实际上不费官员多少力气的，但是走路费。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但实际上一长，有的人就走都慢了。

　　韦谅本身就年轻，甚至他的身体很好，慢慢的就突出了出来，甚至到后面，一些武将也都落在了他的后面。

　　韦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耕田已经基本上快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