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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2节

  看到韦谅和秦受进入,正在行刑的刑房主事徐五立刻停手,然后上前拱手道:“狱正。”

  “这是韦郎君,眼下这个案子他主查,人也是他主审。”秦受看向韦谅,问道:“韦郎君要换个地方问吗?”

  “不用,在这里就好。”韦谅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了姚闳身上。

  此刻的姚闳闭着眼睛,看都不看韦谅一眼。

  韦谅右手按着腰间的千牛刀继续前行,徐五立刻让开一步。

  就在韦谅走到了姚闳身前三尺位置的时候,他右手猛然用力,千牛刀在一瞬间被拔出,然后狠狠的斩向了姚闳。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韦谅已经一刀直接斩了出去。

  “不要!”秦受,徐五等人,下意识的要阻止,但韦谅这个时候已经挥刀入鞘。

  “啊!疼煞我也!”姚闳突然间忍不住的大声痛呼出口,他的脸上,在这一刻,翻起了一道细皮,但就这样,疼的姚闳龇牙咧嘴!

  一点血出现在姚闳左脸上,随即迅速扩散开,一层薄薄的一指宽的脸皮,在他脸上直接翻了起来。

  “哼!”韦谅冷哼一声,下一刻,他又是一刀挥出,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又是一刀肉片出现在了姚闳的右脸上,他立刻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人的身上,脸上是最容易感受疼痛的地方。”韦谅看着姚闳的眼睛,平静的说道:“但这里,实际上也是对人伤害最小的地方。”

  姚闳痛苦的同时,又是忍不住的睁开了眼睛。

  韦谅轻轻笑笑,然后侧身看向一旁,问道:“徐主事,你来看看,本官的手法怎么样?”

  徐五有些好奇的上前,看向了姚闳的脸上。

  疼痛虽然依旧,但比刚才轻了许多,姚闳忍不住的看向徐五,他看不到自己脸上受到的伤怎么样,只能从徐五身上找答案。

  徐五凑近姚闳的脸上,仔细的看着,而越是看,他脸上的惊讶越深。

  转身,徐五惊讶的对韦谅拱手道:“伤口极细极薄,若是没有伤口底部渗出来的鲜血,也没那么长,一般人甚至会将它当成是普通的起皮,甚至不会认为这是一道小指长宽的伤口,朝议郎的手艺惊艳!”

  “千牛卫,执御刀掌御剑,做的就是这样的职司,若是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圣人那里,恐怕就真的是没法交代了。”韦谅侧身看向徐五,轻声问:“徐主事,你说,这样的伤口,本官来上他三千六百刀,如何?”

  徐五一下子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

  甚至包括剧痛无比的姚闳,愣住的刹那,他的脸上是无比的惊恐。

  三千六百刀。

  三千六百刀。

  那是凌迟啊!

  那是凌迟!

  韦谅右手上抬,笔直无比的千牛刀竖立在眼前,然后轻轻的逼向姚闳的脸颊正中。

  从眉心到鼻尖的那一条线。

  姚闳脸色惊恐的想要后退,但他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退。

  “三千六百刀,徐主事,你觉得以本官的能力,斩上三天三夜,能不能在他的身上斩出三千六百刀,而他人不死?”韦谅猛然转身,看向徐五。

  徐五这个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韦谅一眼,然后凑到了姚闳脸上,开始仔细的盯着他脸上被削起来的那两片肉看。

  片刻之后,徐五身体后退,然后抬头看向韦谅道:“这并不容易,凌迟之刑,需要有专人进行,他们都是经历了无数年训练的老手,朝议郎虽然手法精湛,但以徐某看,大概会在三千五百多刀的时候,他会痛死。”

  “无妨!”韦谅轻轻的笑了,笑的有些渗人,姚闳更是身体颤抖到了极致。

  韦谅看着姚闳,轻声道:“看样子,你是猜到了,的确,你猜的很对,你不一定能活过三天,这三千六百刀,你是活不过去的,但本官保证,你在死前的那一刻,绝对会是本官的刀,在送你最后一程。”

  姚闳突然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韦谅笑了,然后后退一步,手里千牛刀闪电般斩出,瞬间,姚闳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第三刀。”

  “我们再来。”韦谅的声音刚刚响起,姚闳就突然喊了起来:“我说过很多遍了,我身后没有其他人,一切都是我自己在算计的。”

  “哦!”韦谅微微抬头,看着姚闳直接问道:“在左相的遗表当中,姚弈和卢奂也在其中,怎么他们两个不是你的同党?”

  “不是!”姚闳快速的说道:“卢奂是被我叔父骗的,目的就是将他骗出城,这样安全一些,毕竟他是兵部侍郎,有事到府上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韦谅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叔父呢?”

  “叔父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向来以我阿翁为榜样,如何可能做这种事情。”姚闳看向其他人,满是悲愤的说道:“我都说过了,我们背后没有什么人,我只是因为我自己而已,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信。”韦谅盯着姚闳,点头道:“的确只有你一个人,因为如果是有你叔父和卢侍郎参与,那他们绝对不会写那么一本弱智愚蠢到了极限的奏本?”

  “弱智愚蠢?”姚闳实在没有想到,韦谅竟然用这两个词来评价他的计划。

  “你是侍御史,难道你就不知道,宰相权限的任命,根本不在宰相的手里,那是皇帝乾纲独断的权力啊。”韦谅轻轻摇头,看着姚闳说道:“牛相懂这个道理,自然不会真的这么写,姚弈和卢奂也知道这点,他们同样明白,这东西一旦出现在朝廷上,受到反噬的,立刻就会是他们两个。”

  姚闳嘴角微微颤抖,身体一寒,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奏本,竟然满是漏洞。

  “所以,哪怕是没有人提前举告,只要圣人看到这句话,立刻就会去怀疑这奏本的真假,那个时候,你们涉及到的所有人,都会被圣人直接下狱,然后处死。”韦谅有些可怜的看着姚闳。

  姚闳一瞬间,彻底的感到天塌了。

  他都做了什么呀。

  韦谅看着姚闳,这一刻,他彻底的明白,没有什么精巧的算计,一切就是简单的这样。

  姚闳的目的,就是真的想要通过牛仙客的遗表,将姚弈,或者说卢奂,送到侍中的位置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韦谅看着姚闳,神色复杂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左相待你也算是不差了,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害的他一时英明都差点毁掉?”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姚闳突然间面目狰狞起来,怒吼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宰相子孙,就能仕途顺畅,一路通行,但根本不是这样,一点也不是这样,我阿翁自用廉洁,却使家族致穷,我阿耶更是早早病死,只有我三叔在朝中任个尚书右丞……哈哈,尚书右丞,那是个什么东西。”

  韦谅不由默然,这些年,整个尚书省没落,别说是尚书左右丞了,就是尚书左右仆射,也一样是虚职。

  姚弈的那个尚书右丞,那就是个摆设。

  “还有他,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用我,根本就是因为我是我阿翁的孙子,利用我阿翁在天下的影响力,来帮他稳定相位的,他对我可没那么好。”姚闳冷笑一声,然后说道:“还有,他明明答应我,要让我升任给事中的,但现在他却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我怎么办?”

  姚闳猛然间用力的挣扎了起来,似乎要一下子挣脱束缚。

  但这一下,也让所有的事情,彻底明朗起来。

  姚闳做这些事情,根本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为他自己争取给事中的位置。

  六品的侍御史,五品的给事中,一步就是天地之差。

  五品不仅迈入了大唐的中高层官员序列,而且长子可以在成年后,直接荫封九品官。

  哪怕是最低等的从九品下,也是一地县尉的位置。

  这个仕途的起点,比无数天资出众的少年不知道强多少倍。

  姚闳为什么额外看重这一点,因为他笨,他自号通鬼神,知祸福更是如此。

  所以,他认为,在牛仙客死后,单纯依靠自己,依靠家族,他根本走不上更高的位置,所以他才弄了这么一出荒唐的戏码。

  韦谅看着姚闳,有些话,他还是要问的。

  “那为什么,你不在遗表上,直接写让左相推荐你升任侍御史,反而去写你叔父,这是你叔父教你的?”韦谅淡淡抬头。

  姚闳冷笑一声,说道:“我没那么傻,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我叔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需要和卢侍郎走近些便足够了,将来不管是他任左相,还是卢侍郎任左相,他们都会拉我一把。”

  “卢奂不过是个填头吧。”韦谅不屑的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姚闳半真半假的话:“你想推的从来只有你叔父,而卢侍郎,不过是你觉得你叔父一个人太突兀,而添加上去的。”

  “不错!”姚闳这次直接点头,利索的承认了下来,他冷笑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生下来仕途就比别人要好走的多,而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努力攀爬,但始终迈不过六品到五品那个坎,凭什么,凭什么。”

  姚闳忍不住撕心裂肺的怒吼了起来。

  “可你,你是姚崇的孙子啊!”韦谅缓缓摇头,说道:“今日有左相需要借助你家的名声,来稳定位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明日,也会有其他人,也需要依靠你家的名声来稳定位置,这是你的机会啊!”

  “谁有心思去慢慢等,谁知道未来怎么样,凭什么机会到了我不抓住。”姚闳一下子面目狰狞起来,冲着韦谅怒吼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开元那个时候吗,现在这个天下,他早就烂透了,烂透了!”

第八十五章 真正的左相遗表,推荐达奚珣和韦谅(1/2,求追读求月票)

  兴庆殿,丹陛高耸,两侧铜鹤独脚而立。

  左侧,李林甫和李适之持笏站立。

  殿中,韦谅认真拱手。

  御榻之上,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奏本上抬起,他看向韦谅问:“这么说来,这件事和姚弈、卢奂没有多少关系了?”

  韦谅微微抬头,沉吟着拱手:“也不尽然。”

  “哦!”李隆基抬手,示意韦谅继续说。

  韦谅躬身,思索着说道:“陛下,姚闳所言,臣查过他家中所有的银钱,田地,甚至店铺,女子的流向,的确没有和姚弈、卢侍郎有关的,而在姚弈和卢侍郎家中察查,他们也的确没有大额的银钱,田地,店铺和女子入账,臣甚至去查了他们喝酒的地方。”

  “嗯!”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在城外,也隐蔽,但不是太豪奢,喝的虽然是上等美酒,但也是临时买的,臣也问过了,那个地方是他们相会当日才定的,这和臣从姚闳处所得的口供一致,不过……”

  韦谅抬头,神色认真的说道:“卢侍郎或许只是出于同僚情谊,甚至是姚相面子才赴会的,但姚弈,他是姚闳的亲叔父,或许姚闳没有对他说实话,但说他一点蛛丝马迹也没察觉到,臣是不信的。”

  丹陛之上,李隆基能清楚看到韦谅脸上的冷笑,他轻轻点头:“的确,他是姚相的儿子,当年也是从千牛备身而出,任过尚衣奉御,太子舍人,睢阳太守,太仆卿,礼部侍郎,至尚书右丞,为官多是重职要职,不应该察觉不到。”

  “是!”韦谅躬身,说道:“所以,臣觉得,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很聪明的选择了不去多问,不问,一旦成功又能享受好处,失败又不用担责,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听姚闳的建议,去邀请卢侍郎赴宴的原因……至于卢侍郎,他大意了。”

  李隆基淡淡的点头,目光看向殿外,平静的说道:“如此,一切就都说清楚了。”

  “是!”韦谅拱手,有些哀伤的说道:“左相其实也有错,他没有想到,有的人在绝望的时候,会狗急跳墙到那种地步。”

  姚闳说的最震撼人心的,还是那句“现在这个天下,他早就烂透了,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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