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提刀,到我这儿提笔了! 第42节
大堂之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而下一刻。
“噗嗤……”
一道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小白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抖了抖,显然是没忍住。
而江景承看了看憋笑的江小白,又看了看蔺奉朔,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片刻之后,江景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蔺老,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玩笑?”
蔺奉朔目光一点点深了下来,看着江景承,缓缓开口道:“看来,你对你这个儿子……了解并不多啊!”
“不是不了解。”
江景承想都没想,直接道:“正因为我了解太多,所以我才更加确定,这其中必然有误会!”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
“您若说他气人,我信。”
“您若说他惹祸,我也信。”
“可您若说他昨夜写出一篇,惊动您亲自上门讨要的文章……”
说到这里,江景承嘴角抽了抽:“这让我怎么信?”
他这话一出,沈芸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为母亲,按理说,应该是偏着她儿子。
可问题是,这种事情,终究还是有些太离谱了。
要知道,她不是没给江小白请过私塾先生。
可结果呢?
那些私塾先生,几乎个个都被江小白给气走了!
如此一个从小便不肯读书的人,如今突然告诉她,不仅会写文章,甚至文章好到让蔺奉朔都坐不住……
这谁听了会相信?
就在这满堂神情各异之时。
江小白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开口了。
“父亲,这文章,确实是我昨夜写好,然后……派人送去蔺府的。”
“呵……”
随着江小白这一句话出口,江景承几乎是下意识扫了他一眼:“就你?”
“哎。”
江小白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满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咱们江家世代为武,且对文事,本就有些抵触万分。”
“您平日里……又最看不惯读书人。”
“在这种环境下,我若从小便表现得太过好学,太过出众,您……能高兴吗?”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一脸认真的继续道:“所以,这些年我也只能低调一些,不敢表现得太多。”
“但眼下,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想再装了!”
话音落下后,江小白微微抬起头,嘴角一翘:“我摊牌了,其实……我很强!!”
这一句话出口。
大堂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若真照江小白这个说法去想,似乎……很多事情,还真能说得通。
毕竟他的确重武,认定身为好男儿,无武不立!
而且,他也最看不起的就是文人!
若江小白从小到大,真对文事展现出兴趣,那他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那绝对是棍子狠抽!
想到这里,江景承神色都不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最后眉头皱起,深深叹了口气。
沈芸同样怔在那里,神色变化不定。
难不成……
这些年,江小白当真一直都在藏拙?
就在气氛变得无比沉寂之时,
李秉章目光微微闪动,随后看向蔺奉朔,缓缓开口道:“先生,这文章,究竟写了什么……”
“能否……也让我看一看?”
第35章 这真是你写的?
“当然!”
蔺奉朔微微点头,随后从袖口中,将那卷好的宣纸拿了出来。
李秉章看后,当即起身走了上去,双手接过,且第一时间将那宣纸缓缓展开。
大堂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的目光,也不由跟着落了过去。
他不太懂文,所以就看李秉章如何评价了。
沈芸同样抱有如此想法,同样好奇的看着李秉章。
片刻之后,李秉章脸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渐渐变成了惊讶。
再然后,那惊讶,彻底化作了震动,最终……连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李秉章嘴唇动了动,视线死死盯着那纸上的文字,呼吸都隐隐有些发紧。
是的,越往后看,那双眼睛便睁得越大。
尤其看到那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时,李秉章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文章啊!”
“好文章!”
“我李秉章阅文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文章!”
“漂亮,真是漂亮!”
说话间,连李秉章那捏着宣纸的手,都明显有些发颤。
是的,这不是普通的好。
而是那种一眼看下去,便让人心神发震的好。
开篇立意,直指师道根本。
往后层层递进,文字不见华靡,却字字有力,句句入骨。
尤其那种‘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气象,更是让他这位当朝丞相,都生出一种胸口微震之感。
这不是少年卖弄辞藻,能写出来的东西。
也不是普通才子灵光一闪,便能堆出来的文章。
这是真正胸中有学,有见,有气的人,才能落出来的笔!
一时间,李秉章捧着那宣纸,竟久久舍不得放下。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小白的身上,那目光中的震惊,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这……真是你写的?”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落下。
李知微终于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文章之上,认真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
她那眉宇间,便同样被惊色所取代。
是的,她昨日虽已见识过江小白的诗才,也知他绝非常人。
可诗才与文章,终究是两回事。
诗可凭一时灵感,文章却最见功底。
尤其是这种立意高、格局正、却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更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