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23节

  脖子发僵,手腕发酸,眼睛也有些干涩。

  他把眼皮合上,让那股酸胀感慢慢退去。

  黑暗中,仿佛看见两支军队。

  一支面有菜色,每日只食两顿掺杂了麦麸的粗饭;另一支则隔日有肉,操练后体力恢复极快。

  前者需以人数取势,后者可以阵列破敌。

  这不是农事,这是在不增加民赋、不广募兵员的前提下,让大唐军队完成质变的唯一途径。

  他睁开眼。

  方才脑海中那两支军队的影子还在。

  可他想的不止是这些。

  他还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坐在御书房里的天可汗。

  王知还在后世读唐史时,曾反复琢磨过这个人的一生。

  贞观之治,万邦来朝。文治武功,千古一帝。

  可这个人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高句丽。

  隋炀帝三征而亡国,百万骸骨弃于辽东。中原王朝的脸面,丢在那片冻土上已近三十年。

  他知道李世民想打这一仗。

  不是心血来潮,是蓄谋已久。从贞观初年起,这个男人就在等一个时机——等府库充盈,等兵精粮足,等一个万无一失的节点。

  可贞观十九年那一仗,他记得,打得不算漂亮。

  天寒地冻,后勤不继,唐军虽胜多败少,终究未能覆灭高句丽。安市城下,冻掉的脚趾比箭伤还多。

  他并不想改变历史——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也不是他操心得起的事。

  但他忍不住想:如果唐军的后勤能再撑一程呢?如果将士的体力能再好一分呢?

  如果这个肉食强兵的法子,真的能在那片冰天雪地里,让唐军多撑一个月呢?

  也许那些被冻掉脚趾的士卒,就能活着回来。

  也许那座城,就能早几日攻破。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私心。

  这些东西呈上去,李世民一定会看。看完之后,一定会对他这个人,多一层掂量。

  多一层掂量,便多一分分量。

  多一分分量,便离那道宫墙,近一步。

  离那道宫墙里住着的人,近一步。

  他没有骗自己,说他全无私心。

  他只是在想:这件事,无论动机如何,对大唐都是好事。

  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对那些将要踏上辽东冻土的士卒,都是好事。

  他用右手轻轻握了握左手腕。

  然后松开,继续往下写。

  “草民今献生态养殖之法,可使肉食产量倍增。

  若将此肉食优先供给军中,三年之内,敢言唐军将士体质远超今日。

  精兵一万,可抵庸兵三万。与其广募而食尽天下,不若精练而以少胜多。

  精兵之道,首在养。养之道,首在食。食之道,肉食为上。

  故强兵之要,不在戈矛之利,甲胄之坚,而在鼎镬之间也。”

  这行字他写得很小心。不是凭空说的,是他在心里反复算过的。

  一个吃肉的兵和一个啃糠咽菜的兵,体力和耐力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前世他在纪录片里看过,二战美军的营养标准和日军对比,那差距是决定性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观之、算之。

  “若关中将士皆能定期食肉,体力耐力可增三成,伤病可减其半。

  以今日之兵额,养出往日倍余之战力。

  多出之人力,可归农桑,可修水利,可补国家之用。

  民强则国富,兵强则国安。肉食虽小,关乎社稷。”

  写到最后一句,搁下炭条。

  肉食虽小,关乎社稷——这是全文的题眼。不是小题大做,是真的。

  一个人吃饱饭和吃上肉,不一样。一个只能吃糠的兵和一个能吃肉的兵,也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不在朝夕,但天长日久,就是国运的差距。

  他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不算漂亮,却工工整整。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引经据典,但不卖弄。有理论,有数据,有方案,有展望。

  放下纸,靠上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吐出来,像是把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卸掉了半块。

  阿黄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他的手背。

  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毛茬茬的,有些扎手。

  阿黄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扑扑响。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又跃上石桌,蹲在那叠纸旁边,歪着脑袋看。

  那表情,像是在帮他检查错别字。

  日头已近午时。

  两份材料,写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像是老门轴在转。

  “半夏。”他喊了一声。

  周夏从后院探出头:“师父。”

  “把这些收好。我明日将带去长安。记得提醒我。”

  周夏走过来,将石桌上的纸一张一张收拢,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干净麻布包好,仔细打了两个结。

  他的手很稳,可心里却在翻涌。

  他看见那些纸上写的东西了。不是全懂,但大致明白了。

  师父在写一份很大的东西,或许将大到不是这个院子所能装下的。

  他回到灶房,继续熬药。手里握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火,扇得很慢。

  他在想,明日,师父要去长安。

  去那个他这辈子都没进去过的地方,见那个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师父在做的事,是对的。

  午后。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在想事情。想了一上午了。

  在想如何跟哥哥开口。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从知道哥哥来求亲那日起就在想。

  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不是没时间,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说长乐不想嫁冲儿?太直白,伤情分。

  说妾觉得那个王姓郎中更好?太偏私,不公道。

  说兄长看看这份医论?太生硬,像是在拿证据压人。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选了第三种。

  不是因为它最好,最终,是它最不伤人。

  长孙无忌,虽说是君臣之间,可却也不只是君臣之间。

  虽说是兄妹之情,可却也不只是兄妹之情。

  她让赵德派人去请长孙无忌。

  派的是身边最得力的内侍,不是随便找个跑腿的。

  这是态度——这不是公事,是私事,却也不只是私事。

首节 上一节 123/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