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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40节

  念完这一句,他没有任何停顿,只是眼神越来越迷茫。

  “月照檐角影几重。”

  “长乐未央情未已。”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这一句不该念出来,或者念出来之后才发现不该念。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根。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念了最后一句。

  “一曲清歌入梦中。”

  长乐怔怔地蹲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秋华拂槛日华浓。

  院子里的枣树,枣树上还挂着几颗没摘尽的枣子,红彤彤的,在秋日里像小灯笼。

  暖房前头那几株野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着。

  日华正浓,午后的日光确实浓烈,照在那些花上,照在枣叶上,照在暖房的油纸顶棚上。

  他看见了,他把这些都写进了诗里。

  月照檐角影几重。檐角。不是枣枝,是檐角。

  是暖房的檐角,是酒坊的檐角,是灶房的檐角。

  这个院子里的每一道屋檐,他都看熟了。

  长乐未央情未已。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攥紧了裙角。

  她的封号。他直直地写在诗里了,不避讳,不遮掩,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搁在那儿。

  朝堂上那些人念她的封号,念的是尊卑,是礼仪,是册封的文书。

  他念她的封号,念的是她的名字,是她这个人。

  情未已——这三个字比前两句都轻,但落在她耳朵里,让她羞涩无比,可心里却像吃了蜜糖。

  一曲清歌入梦中。

  她想起上回在枣树下,他随口哼的那支曲子。

  没词,不成调,就那么漫不经心从喉咙里淌出来。

  他以为没人听见,可她听见了。

  她把那支曲子记在心里了,只是不知道,原来他也还记着。

  长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绞着裙角,裙角被她绞得皱成一团。

  她想说点什么——却

  王知还却先她一步,他看清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里盛着的,分明全是说不出口的感动与欢喜。

  他的心口蓦地一烫,情难自已,竟伸出手去,轻轻覆住了她绞着裙角的手。

  长乐浑身一颤,指尖倏地僵住。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那一瞬,他微微收紧了手指,不让她逃开。

  她抬起眼,正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薄,没有唐突,只有一种让她心口发烫的东西,看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暖房里静得只剩日光落地的声音。

  他俯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那一瞬,长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上传来的温热像是一簇火苗,从唇角一路烧到耳根,烧得她眼眶发酸,手脚冰凉。

  她从未被人这般亲近过,从未。

  等回过神来,她猛地侧开脸,把唇从那个温热的触碰下抽开。胸脯剧烈起伏着,连脖颈都红透了。

  她没有看他,不敢看他。手指重新绞住裙角,指节泛白,只是这回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覆上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应当开口斥责他——这样不合礼数,这怎么可以。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知还也清醒了过来,收回手,耳根的红一直漫到脖子根。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暖房里安静了许久。

  长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你方才不是说,还不成熟?”

  王知还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我觉得……”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挺成熟的。”

  王知还抬起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把裙角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他忽然笑了,这种笑像阳光照射下的向日葵。

  “胡诌的。”他说。

  长乐抬起眼,看着他。

  “没,不是!”她说,“在我这儿不是。”

  “诗,”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我收着了。”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

  她在石桌边坐下,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在意。

  “大姐!”兕子从枣树下跑过来,手里攥着那柄拨浪鼓,咚咚咚地摇着,“锅锅说暖房里的西红柿冬天能红!兕子冬天要来吃!”

  城阳从鹅栏边走过来,捡起石桌上掉的一片枣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王大哥,你这暖房,冬天真能种出西红柿?”

  “能。”王知还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

  “那黄瓜呢?”城阳追问。

  “明年吧。”

  城阳点了点头,把那片枣叶放回石桌上。

  兕子已经跑到灶房门口了,踮着脚尖往里看,嘴里喊着“小满姐姐今晚吃什么”。

  小满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笑:“小米粥,杂面馒头。”

  长乐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知还坐在枣树下,端着茶碗,正看着她。

  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朝她点了点头。

  长乐转身上了驴车。

  驴车辚辚驶上官道。

  兕子趴在车窗上,朝王知还使劲挥手,拨浪鼓咚咚咚地响着。“锅锅再见!冬天兕子来吃西红柿!”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驴车消失在桑树林后面。

  灰灰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他后颈上,凉丝丝的。

  阿黄蹲在他脚边,朝着驴车消失的方向叫了两声。

  小黑和花花又不知跑哪去了。

  …………

  天还没黑透,程处默的枣红马就踏上了官道。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比平日密了些,却不急。像是骑马的人心里揣着事,催着马又不好真跑起来。

  铁蛋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听见动静抬起头,斧头悬在半空。

  小满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勺子。

  两人对视一眼——这马蹄声他们熟,但今天的节奏不太对。

  程处默在院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但落地时顿了一下,回身把缰绳在拴马石上认认真真绕了两圈。

  他今天没穿那身鲜亮的锦袍,换了件半旧的青色圆领袍,袍角沾着尘土,看着不像卢国公府的大公子,倒像个赶了远路的寻常士子。

  “处默?”王知还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拿着卷书,借着天光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你今天这步子不太对。”

  程处默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下,先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那茶是小满刚沏的,还烫着,他被烫得龇了下牙,却没放下碗,又灌了一口才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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