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54节

  他听过这个名字。

  之前不久,在东市酒肆。

  邻桌几个国子监的士子在议论,说蓝田出了个奇人,种了几亩稻子就封了侯。

  有人不屑,说此人不过是运气好,会钻营,攀上了程咬金的高枝。

  也有人替他说话,说新稻亩产四百五十斤是司农寺核验过的,新犁一牛可耕也是工部验证过的,做不得假。

  马周当时没有接话。他在角落里喝了半壶酒,把那些话嚼了一遍又咽下去。

  一个种地的年轻人,能有什么真本事?他在心里哼了一声,把酒钱搁在桌上,走了。

  可后来,他读到了一首诗。

  那首诗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抄在几张粗糙的桑皮纸上,在长安的文人圈子里悄悄流传。

  没有署名,没有题跋,但那字句,他记得清清楚楚——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读到这几句的时候,是深夜。

  常何府上的人都睡了,东跨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油灯的灯芯噼啪跳了一下。

  他在灯下坐了很久。

  不是因为辞藻华丽——那诗的字句朴素得像农人,全文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个典故。

  但那气象,那胸襟,那“大庇天下寒士”的悲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他马周,从茌平走到长安,寄人篱下,身无分文,满腹才学无处施展。

  在常何府上四年,常何待他不薄,但常何是武人,不懂他胸中的丘壑。

  他需要的不是一碗饭、一间屋子,是一个能让他施展的地方。

  他不就是那“天下寒士”之一吗?

  写这诗的人,得是走过多少路、见过多少人、受过多少冷眼,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后来他才知道,写这诗的人,就是蓝田那个种地的年轻人。

  马周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纸上没有诗,没有文采,只有几句平实的邀约。

  “独缺一能谋全局者”——这话说得直接,不绕弯子,不画大饼。

  不是“久仰大名”,不是“求贤若渴”,而是“我这里有一摊子事,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

  这种请法,他在长安城这些年,没见过。

  长安城里的贵人请门客,要么拿钱砸,要么拿名头压,要么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骨子里还是居高临下。

  可这封信不一样。它不低声下气,也不虚张声势,只是把事实摆出来——我有田,我有稻,我有犁,我缺人。你来不来?

  替他铺了路,然后把选择留给他自己。

  “先生?”孙安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马周回过神来。他把信纸重新折好,动作很慢,折痕对齐了,才收进袖中。

  “侯爷在信上说,请我去蓝田做‘谋全局者’。这是什么职?”

  “侯爷说,先生去了便知。”

  马周沉默了片刻。他在看孙安——这个送信的人,穿着朴素,说话不急不慢,进退有度。

  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不像个寻常跑腿的。一个送信人尚且如此,那写信的人,会是什么样?

  “侯爷还说了什么?”

  孙安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他补了一句:“侯爷说,先生若不肯去,不要勉强。”

  马周怔了一下。

  不强求。

  他忽然想笑。在常何府上四年,见过的人要么居高临下,要么阿谀奉承。

  没见过这样请人的——路铺好了,门开着,进不进来,你自己决定。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收拢,叠好。

  那一摞书很厚——《史记》《汉书》《管子》《韩非子》,每本的边角都被翻卷了,书脊上还有他做的批注,密密麻麻的。

  他拿起那碗凉透的茶,看了看碗底沉淀的茶叶,一仰头,灌了下去。茶苦涩得扎嗓子,但他喝得很痛快。

  “什么时候动身?”

  孙安拱了拱手:“先生定。”

  “今日就动身。”

  马周把书摞进一个旧竹箱里,竹箱的提手磨得发亮,边角用麻绳补过。

  他的全部家当,就是这一箱书,两件换洗衣裳,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四年的屋子。

  墙角有他写了又扔的纸团,案上有他用惯了的旧砚台,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草。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盆兰草也端上了——养了三年,虽然从没开过花,但扔了可惜。

  走出东跨院的时候,门房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竹箱。

  “马先生,这是要走?”

  “走了。”马周说。

  门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走好。”

  马周跟着孙安走出常何府。巷口的秋风吹过来,裹着长安城里特有的尘土味和炊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黑漆大门,然后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蓝田有什么在等他。但他知道,常何府上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马先生,那我们出发了。”

  “嗯,往南走。”

  孙安疑惑地看了一眼马周,但他没有说话。

  “我先把私事处理完再去。”马周看了一眼孙安,解释道。

  ---

  蓝田,农庄。

  王知还坐在枣树下。

  面前摊着那张五千亩田的规划图,图纸上画满了圈和线——主粮、油料、固氮、备荒,一块一块,一条一条,都用炭条标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他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改几个细节,到今天才算定下来。

  阳光透过枣树叶落在图纸上,把那些线条映得忽明忽暗。

  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正落在“油菜八百亩”那个圈上。

  王知还把它拈起来,搁在石桌边上。

  王平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簿子。李忠站在王平身后,不时往簿子上扫一眼。

  老张头蹲在石凳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土——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手里总得攥点什么。

  赵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茶,是小满让他端来的,说“侯爷说了半天话,该润润嗓子了”。

  家令、府丞、庄头、总管,四个属官站成一排。这个阵势,半个月前还不存在。

  王知还拿起炭条,点着图纸上的第一块。

  “冬小麦,三千五百亩。主粮,不能含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选种要选颗粒饱满的,播种深度一寸半,行距一尺二。

  底肥用鸡粪和塘泥,比例和上回一样。王平,你盯着。”

  王平提笔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条都编了号,后面留着空,准备填写进度。

  “油菜,八百亩。”王知还的炭条移到第二块,“菜薹可食,菜籽榨油,油渣喂猪。油菜不挑地,但怕涝。

  排水沟要挖深,比稻田的排水沟深三寸。老张头,这块地你盯。”

  老张头站起来,弯腰看图纸。他识字不多,但画上的圈和线他看得懂。

  种了一辈子地,什么作物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他伸出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指甲缝里还嵌着干了的泥。

  “侯爷,这块地靠南边那一角是沙土,不保水。得单独施一遍底肥,比别处多两成。”

第150章 房遗直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张头说的这个细节,他在画图的时候没有标注。

  这就是经验——几十年在地里摸爬滚打攒出来的东西,比任何农书都管用。

首节 上一节 154/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