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3节
王知还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这种问题只有三四岁的小孩能问出来。
“不会。它已经摘下来了,没感觉了,就不会痛。”
“那它还算是西红柿吗?”
“算。摘下来的西红柿也是西红柿。”
“哦——”兕子若有所思,“那兕子走丢了,也还是兕子,对吧?”
王知还回头看着她。这话从一个迷路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让人心里软了一下。
“对。”他说,“不管你走到哪儿,兕子还是兕子。谁也变不了。”
兕子满意地点点头。
油下锅,滋啦一声。蛋液倒进去,筷子快速搅散,嫩黄的蛋花翻了两下就出锅。
再下西红柿,铁锅烧得够热,西红柿一下去就冒出一股酸甜的热气。
“好香!”兕子在门口叫了一声。
“香就对了。”
他把蛋花倒回去,撒了点盐,想了想又加了一小撮蔗糖——这玩意儿贵,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放。但小姑娘想吃甜的。
菜出锅,配上刚蒸好的白米饭,端到石桌上。
兕子已经自己爬上了石凳,跪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吃吧。”
兕子拿起筷子,姿势不太标准——攥着筷子,夹东西有点费劲。
她夹了一块西红柿,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汁水溅出来,溅在她下巴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好七!”
第三章 竹蜻蜓
小兕子她含含糊糊地喊着,嘴里还没咽下去筷子又去夹下一块。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食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知还在旁边坐下来。
“漂亮锅锅你怎么不七?”兕子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红红的,好好七的!”
“你先吃,锅锅不饿。”
“不行!”兕子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一起七!阿耶说七饭要一起的!”
王知还愣了一下,笑了:“行,听你的。”
他去盛了碗饭,两人对坐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了一会儿兕子忽然抬起头。
“漂亮锅锅。”
“嗯?”
“蝴蝶没有了,但是漂亮锅锅做的饭饭比蝴蝶好看。”
王知还差点被饭呛到:“这什么比喻?”
“就是——蝴蝶好看但是不能七。锅锅做的饭又好看又能七。所以锅锅赢了。”
“行,我赢了蝴蝶。”
兕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吃得鼻尖上都沾了米粒。
吃完饭,兕子主动把碗端起来,踮着脚尖要往灶台上放。王知还赶紧接过来。
“兕子想帮忙。”
“好。”王知还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那你帮锅锅洗碗。”
兕子高兴地卷起袖子,两只小手伸进盆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洗碗的方式就是把碗在水里晃两下然后举起来看晃干净没有,王知还蹲在旁边把她没洗干净的地方再洗一遍。
“漂亮锅锅,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就我一个。”
“那你会不会哭呀,兕子如果没人陪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哭?”
这个问题从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嘴里问出来,王知还沉默了一瞬。
“不会的。”他说,“因为哥哥我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哥哥就没有时间哭了。”
“哦,那是做什么系呀?”
“做很多事情。”王知还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种地、给佃户看病、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一些现在还做不了的事。”
“什么事现在做不了?”
“大事。”王知还笑了一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兕子不满地嘟囔:“为什么你们大人老系这样说。”
但她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王知还从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竹蜻蜓。
竹子削的,竹片削成两片薄薄的螺旋桨叶,中间插一根细竹棍。
竹片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没有毛刺。
螺旋桨叶的角度是他反复调过的——搓得快的时候能飞得很高,搓得慢也能歪歪扭扭地飘一会儿。
这是他上辈子在外公家玩的第一个手工玩具,外公坐在院子里拿着小刀一片一片削出来给他。
后来他爸接过外公的刀,削给孙子。再后来他学会了,削给——削给自己。
穿越过来之后,他做过好几个竹蜻蜓。做的时候手在动,脑子就放空了。
竹片他倒不是为了给谁玩才做的。他是怕自己忘了。
忘了外公院子里的蝉叫声,忘了曾经那个在夕阳下奔跑的少年。
这些东西是他拴住自己的线。一头拴着他,一头拴着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但现在这根线,好像要拴住别的人了。
兕子放下杯子,看见王知还手里的东西,歪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
她没见过竹蜻蜓。小孩子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充满着好奇。
“漂亮锅锅,这系什么呀!?”
“哥哥管这叫竹蜻蜓。”
“竹——蜻——蜓——”她一个字一个字学,“那它会飞吗?”
王知还把竹蜻蜓放在掌心里,双手合十,猛力一搓。
竹叶片呼地转起来,螺旋桨叶旋成一道残影,竹蜻蜓直直地窜上去,在院子上空停了一瞬,然后开始飘。
飘的时候叶片还在转,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闪闪的。
兕子仰着脑袋,嘴巴一点一点张大。
“飞了!”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得能把枣树上的叶子震下来,“漂亮锅锅它飞了!哈哈哈哈。”
竹蜻蜓在天上旋了三四圈,开始往下落。
兕子追着跑过去,两只手举在头顶上想接住。
竹蜻蜓落偏了,掉在枣树底下。
她蹲下去捡起来,双手捧着跑回来,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锅锅,锅锅,漂亮锅锅!它刚才飞好高!哈哈哈哈,比蝴蝶还高!比鸟还高!”
“没那么高吧!?”
“有!”她很坚持,“兕子看见的!有这么高,它都飞到云上面去了!”
“今天又没云。”
“那——”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是晴的,蓝天干干净净的一片。
她卡壳了一秒,然后说:“那它飞到云上面去了但是云藏起来了,所以兕子看不见云。但系就系飞上去了!”
王知还完全放弃了反驳,事情的对错在这时候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就好。
“漂亮锅锅你做给兕子看嘛!再飞一次再飞一次!”
王知还又搓了一次。
这次搓得更快,竹蜻蜓飞得比刚才还高了一截,差点翻过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