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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47节

  井台边打来的凉水扑面浇下,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残存的惺忪。

  程处默握着布巾,立在檐下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心头沉甸甸的。

  往后长安高端酒局的代理权握在自己手里,不再是倚仗父亲名头的世家纨绔,而是独当一面做事的程处默。

  紧张、忐忑,又藏着少年人破土而出的雀跃与期许。

  “哥,大清早不睡觉,站这儿吹风干啥?”

  程处亮揉着眼睛晃出来,一头乱发蓬得像鸡窝,衣襟半敞,睡眼惺忪。

  程处默把布巾搭在井栏上,神色敛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沉稳:“今日要送样品酒,十坛先送出四坛,抢占风头。”

  “四坛?这么急?”程处亮瞬间精神了几分。

  “酒香不等人。”程处默语气笃定,“样品越早送进勋贵府邸,口碑越早传开。等半月后第一批家宴级酒出窖,预定名单、定金尾款一气呵成,半点不耽误。”

  说到这儿,他侧头看了眼弟弟,唇角微扬:“这事做成了,往后带你遍尝长安珍馐好酒。”

  程处亮立马眼睛发亮,挠着头嘀咕:“哥,你现在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王兄那股沉稳章法了。”

  程处默脚步微顿,心底默然认同。

  自打结识王知还,他渐渐褪去往日的浮躁莽撞,做事不再随性而为,凡事谋定后动,三思而后行。

  那种不急不躁、把一切都算在前头的性子,不知不觉间,已然刻进了他的行事里。

  兄弟二人草草用过晨膳,程处默从内室搬出四只小巧陶坛。

  坛身釉色温润细腻,大小刚好能单手托握,坛口以山黄泥混稻草严密封固,坛身墨笔清秀,写着国宾级·陈化中七个字。

  昨夜他便细心用麻布层层裹缠,垫好软絮,生怕路途颠簸磕碰分毫,待看得万无一失,才轻轻放进铺着干草的竹篮。

  “原定四坛,送尉迟恭、秦叔宝、房玄龄三位国公相爷。

  李药师奉命巡查北境不在长安,余下一坛暂且留着,等他回京再登门送上。”

  程处默仔细整理好竹篮,抬手示意,“走,先去鄂国公府。”

  二人牵马出府时,一轮红日已然攀上坊墙顶端,金辉洒落长街,青石板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街边商贩陆续支起摊子,蒸饼铺的笼屉层层叠叠,白蒙蒙的热气扶摇而上,混着早点的香气,漫满清晨的长安街坊。

  程处默骑在枣红马上,一只手轻轻扶着马鞍旁的竹篮,生怕晃动,缰绳握得极紧,步履也比平日放缓了许多。

  身旁的程处亮骑着黑马,瞅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打趣:“哥,你紧张就直说,缰绳都被你攥得指节发白了。”

  程处默脸上微微一僵,嘴上不肯承认:“休得胡言,我只是当心酒坛。”

  嘴上嘴硬,指尖却下意识松了几分。

  王知还把整个长安独家代理权交到他手上,是信他的人品、信他的分寸。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不能辜负,更不能办砸。

  鄂国公府坐落在安兴坊,紧贴皇城东墙,府门阔大气派,两尊石狮怒目盘踞门前,威严凛然。

  守门家丁个个身强体壮,皆是跟着尉迟恭从沙场走下来的老兵,眉眼间自带一股悍然之气。

  见程处默到来,家丁连忙拱手含笑:“程大公子这般早,国公方才还念叨,估摸您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院内便炸起一道浑厚洪亮的大嗓门,如洪钟震耳:“是程家小子来了?别在门口磨蹭,赶紧进来!”

  程处默兄弟相视苦笑,抬脚跨进府门。

  正堂之内,尉迟恭赤着上身,一身古铜色肌肤腱子肉虬结,魁梧如山。

  双手各举一只四五十斤重的石锁,起落翻飞稳如平地,气息绵长不乱。

  瞧见二人进门,他手臂一沉,石锁重重砸落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青砖地面微微发颤。

  “臭小子,大清早登门,定是给老子带好酒来了。”

  尉迟恭粗眉一挑,鼻子猛地抽了两下,敏锐嗅到一缕穿透麻布泥封的醇香,目光瞬间锁定竹篮,大步上前一把将小陶坛抢在手里,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眸子,瞬间亮得宛若星火。

  “没错!就是上次那绝世烈酒的底子!”他瞪着程处默,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尉迟伯伯不止耳力好,鼻子更是好用,一闻就知道。”

  程处默从容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上回您在卢国公府喝的,是刚蒸出的头道新浆,性子刚烈冲口。

  这坛是国宾级陈化酒,经时日沉淀,酒体愈发醇厚绵柔,余味悠长,远胜新浆。”

第65章 众人相抢

  “你这兔崽子,我看你是欠揍,是不是你爹很久没揍你了,想让你伯伯我,给你松松皮。

  竟敢说老子是狗,不过看在你今天给老子送酒的份上,这一顿打就先欠着。”

  尉迟恭说完玩笑话也就再不迟疑,蒲扇大掌一拍,干脆震开坛口泥封。

  刹那间,一股浓郁凛冽、层次丰盈的酒香陡然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整间正堂,萦绕不散。

  尉迟恭捧着酒坛,微微闭目深吸一口,周身那股沙场悍烈之气悄然柔和下来。

  饱经风霜的眼底,竟泛起一丝微红,藏着老兵深埋心底的怅惘与怀念。

  “老子这辈子征战四方,刀口舔血,所求不过一口好酒。”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岁月的厚重,“多少老弟兄埋骨边关,却从未喝过这般配得上铁血英魂的佳酿。若是他们还在,定要与他们痛饮一场。”

  堂内气氛骤然沉静。

  程处默兄弟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惊扰。

  他们从小听父辈讲述战场旧事,深知这话不是客套虚词,是浴血余生的老将,最真切的心声。

  片刻后,尉迟恭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复归硬朗。

  目光扫过程处默沉稳有度的模样,再想起自家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眉头瞬间拧起。

  后院方向,一声怒吼陡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轻颤:“宝琳、宝琪、宝环!都给老子滚出来!”

  不多时,三个青年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奔进正堂,一个个神色慌张,全然没有世家子弟的仪态。

  尉迟恭抬手一指程处默,声色严厉,气场慑人:“你们看看程家大郎!

  年纪与你们相仿,已然懂得结交能人、打理正事,独当一面分忧家事!

  再看看你们三个,整日游荡嬉闹,浑浑噩噩,半点长进都无!”

  他性子直爽火爆,不绕弯、不啰嗦,没有多余的絮叨说教,只一句话点透差距。

  “从今日起,你们跟着处默多出去走动、走动、长长见识。学着人家识人交友,学着处事分寸,别整日困在府里虚度光阴。”

  尉迟恭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安分守规矩,虚心多求教,若是在外惹是生非、失礼莽撞,回来我定不轻饶!”

  三子吓得连忙垂首躬身,齐声应诺,大气不敢出。

  最小的尉迟宝环胆子稍大,探头探脑小声问道:“程大哥,我们能跟着你去农庄见见那位酿酒的先生吗?”

  程处默见状适时解围,温和一笑:“无妨。农庄清净,只要守得农庄规矩,随时欢迎几位贤弟前去做客。”

  随即他取出随身备好的桑皮纸,转入正题:“尉迟伯伯,此酒产量极稀,不做散卖。

  国宾级一坛五十贯,需预付定金预定,待陈化期满方可取酒。”

  尉迟恭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大手一挥:“给我订三坛!定金立刻给付!”

  性子豪爽,出手更是阔绰,半点不计较银钱多少,只为心头好酒。

  程处默认真写下预定单据,注明坛数、定金,双手递上。

  尉迟恭随手揣入怀中,又郑重叮嘱:“这酒来路暂且低调,切莫让长孙无忌那老狐狸打探到风声。

  上次你爹宴席上,老夫就看他眼珠子乱转,明显是不怀好意,此人心思深沉,一旦缠上,怕是会扰了酿酒高人的清净。”

  程处默心中一凛,郑重抱拳铭记于心。

  辞别鄂国公府,二人马不停蹄奔赴秦叔宝、房玄龄府邸。

  秦叔宝温雅内敛,气度雍容。

  接过酒坛,先是细观坛身品相,再轻嗅封泥余香,微微颔首赞许,举止从容有度。

  不张扬、不狂喜,却当即定下五坛国宾级,悄然预付定金,沉稳大气尽显名门风范。

  房玄龄身为当朝宰相,行事利落干脆。

  刚散朝回府,官服尚未换下,接过酒坛便开封浅斟小半盏,观色、闻香、品味,一气呵成。

  放下酒盏,只淡淡吐出二字:“好酒。”

  随即取出两枚金饼压在案上,语气平淡:“先订两坛,后续若口感依旧精进,再追加坛数。”

  一上午奔波辗转,仅仅三家勋贵,国宾级预定便足足拿下十坛。

  按王知还定下的规制,国宾级每月仅出五坛,这十坛,直接占去了头两个月全部配额。

  程处亮看着桑皮纸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撼:“哥,这也太抢手了,这才一上午,名额就被抢空了?”

  “像王公子所言,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程处默将单据仔细叠好贴身收好,眼神沉静,“恪守规矩,售完即止,绝不擅自加量。

  宁可让贵人排队等候,也不能为了多赚银钱,败坏酒品口碑。”

  长街之上,骏马缓步前行。晨风吹拂街巷,商贩吆喝、士子闲谈、行人往来,一派长安盛世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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