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240节
话音未落,正堂里面传来脚步声。
江宁知府陆文昭换了一身崭新的四品官服,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走路不紧不慢,到了堂前站定,冲着李承允深深一揖。
“下官江宁知府江宁知府陆文昭,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允握着刀,站在台阶上。
“江宁知府陆文昭,你可知罪?”
江宁知府陆文昭直起身子,看了太子一眼,忽然大声喊道。“殿下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喊完,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然后伸手把乌纱帽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捧着,轻轻放到地上。
磕头。
砰。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
“臣惶恐!臣万死!请殿下降罪!”
李承允愣在原地,刀举着,又尴尬了,很多余。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什么情况?
他不辩解?不反抗?不叫冤?
直接跪了?帽子都摘了?
太子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不是,这不按剧本走啊,你让我鼓起来的一腔勇气往哪儿泄?
李承允的脑子转了好几圈,就像在加载中。
“不不不,这不对,你给本宫站起来!”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臣不敢。”
“本宫让你站起来!”
“殿下要杀便杀,臣绝无二话。”
李承允一把将刀横到江宁知府陆文昭脖子边上,刀刃离皮肉不到一寸。
“你配合谢家转移产业,伪造田契,篡改账册,本宫问你,是也不是?”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那儿,脖子边架着刀,声音却稳得很。
“殿下说是,便是。”
“臣乞骸骨。”
“请殿下上奏朝廷,免去下官职责,下官愿解甲归田,此生不再为官。”
李承允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脑袋又进入了加载中……
他吞了吞口水。“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第225章:臭鸡蛋,扔驿站
户部方主事往前迈了一步,凑到太子殿下的耳边,轻声呢喃:“殿下,别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问他一件事就行。”
太子李承允回过头看着他。
方主事声音很轻。
“就问他,有没有帮死囚谢临威转移家产。”
“谢临威是朝廷定罪的犯人,他的家产属于朝廷查抄范围,谁帮着转移,谁就是同犯。”
“殿下不用跟他扯别的,就揪着这一条问。”
太子李承允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对啊。
绕什么弯子?直接问!
他转过身,刀往前一指,对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厉声喝道。
“陆文昭!本宫问你!”
“谢临威乃朝廷钦定死囚,其名下家产田亩铺面,尽数在抄家之列!你身为江宁知府,你可有助他转移?”
“有还是没有!”
陆文昭跪在地上,脑袋猛地抬起来,满脸震惊。“冤枉啊殿下!”
“下官上月才到任江宁,前后不足半月!”
“谢临威的案子,下官只在邸报上看过,若有什么家产转移、田契变更,下官一概不知!”
“下官上任以来,连连处理府中公事,还未完全熟悉手头的事情,哪有空勾结谢家,望殿下明鉴!”
太子李承允握着刀,盯着他。“你说你不知道?”
陆文昭又磕了一个头,砰的一声。“下官确实不知!”
“但是……”
“殿下若是不信下官,硬要将这罪名加在下官头上,下官也认了!”
“就算要下狱,下官也绝无怨言!”
“下官一个四品知府,殿下要拿便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子李承允的刀又悬在半空了,这就是个泥鳅啊。
认怂认得也太痛快了吧?
你倒是挣扎一下啊,你倒是狡辩两句啊。
你这么一认,我反而不好办了。
太子李承允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赵六、刑部陈领队和户部方主事,希望得到他们三的建议。
三个人站在那儿,表情跟太子差不多。
没想到他们三把问题抛了回来,赵六率先开口,声音很小。“殿下……现在怎么办?”
太子李承允瞪了他一眼。“你问本宫?本宫哪知道?”
刑部领队陈领队咽了口唾沫,往旁边缩了缩。
方主事搓着手,也不吭声了。
太子李承允转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
这个人上任不到半月,要说他参与了转移……概率确实不大。
可要是就这么抓了他,动了大刑,审不出东西来,回京之后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东宫的屋顶掀了。
无凭无据拿下一个四品知府下狱,这事传出去,太子的位置危矣,太危险了。
但就这么走?一拳打在棉花上,太憋屈了。
带着一百多号人,刀都拔了,浩浩荡荡杀过来,结果人家大门敞开请你进,知府跪地上请你杀。
这叫什么事?
太子李承允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赵六又凑上来,小声提了一句。
“殿下,要不……先把陆知府控制起来,带回驿站审几天?”
太子李承允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冲着亲兵喊了一声。
“来人,把陆文昭给本宫控制起来!”
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文昭的胳膊。
陆文昭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料到太子真敢动手。
但也只是一瞬。
他把脸重新埋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谢殿下赏罚!”
太子李承允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句话喊出来,正堂里回荡着,怎么听怎么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