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92节
周副将把第二份供词递上来,声音压低了半截:“殿下,这份……是拓跋烈和镇北王历年来的交易明细。”
李承泽接过来。
第一行,景和六年春,粮食三万石,经居庸关北门出关,价银十二万两。
第二行,景和六年夏,粮食两万石,兵甲五百套,经居庸关东道出关。
第三行……
第四行……
李承泽的翻纸速度越来越快。
景和六年到景和二十年,整整十四年,一笔笔账目密密麻麻列了二十页纸,粮食、兵甲、铁器、药材、火油……品类齐全得像个铺子的账本。
最底下还有一行,拓跋烈口述的原话——
看这个账目,每一季朝廷押送到居庸关的军粮,至少有一半被赵崇义卖给了北蛮。
那雁门关呢?山海关呢?又被他卖了多少东西?
也难怪他到了居庸关之后,那些兵将饿得眼睛都绿了。
李承泽把供词拍在桌上,桌面震得笔架都跳了一下:“他娘的!”
周副将往后退了半步:“殿下?”
“每季军粮被他卖了那么多,将士们吃啥?武器都卖,难怪这次我带出去的人战死那么多。”李承泽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火气。
“前线将士吃不饱饭,朝廷年年喊军饷不够,户部的老头子哭穷哭得嗓子都哑了……粮食呢?粮食全他妈让这条狗卖给北蛮人了!”
他拎起供词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气,一巴掌又拍下去。
“卖国贼!”
周副将站在门口没吭声,等他骂完了,才开口:“殿下,这事……”
“老周,带人,现在,立刻,马上。”李承泽手指点着桌面:“把赵崇义给我下狱,动刑,打到他招为止!”
周副将没动。
“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李承泽挥手,他现在火气挺大。
周副将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镇北王在边关经营二十年,山海关、居庸关、雁门关,三座重关的将领,七成以上是他一手提拔的。咱们现在虽然压住了居庸关,但雁门关和山海关那边,还是他的人。”
李承泽盯着他。
周副将硬着头皮往下说:“属下的意思是,若是咱们动了镇北王,消息传到雁门关和山海关,那边会不会……出事?”
“镇北王毕竟在边关经营了这么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殿下,建议三思而行。”
他说完,低下头,等着挨骂。
李承泽站在桌后,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他抬手把那份供词抓起来,往周副将怀里一拍:“三思不了一点。”
周副将抬起头。
“这种人留着,才是祸害。”李承泽伸手指了指那卷供词:“十四年,十四年时间,他往草原送了多少粮食?多少兵甲?草原多少部落的人,拿着咱们的粮食喂饱了肚子,提着咱们打的刀枪来砍咱们的人,你跟我说三思?他这种是资敌。”
周副将张了张嘴。
“毒疮长在那里,你不挖,它只会越烂越大。”李承泽的手在桌上一拍:“今天不动他,明天他就敢把整座居庸关卖了!去!下狱!现在就去!”
周副将见李承泽心意已决,把供词揣进怀里,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转身大步出门。
营帐里当值的亲兵听见动静,已经在门口列好了队,周副将一挥手:“喊上两百人,跟我走,去镇北王府,抓人!”
十几个亲兵齐声应了,甲叶哗啦响成一片。
周副将带着人刚拐过营房的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月端着一碗热汤,差点洒了。
“周将军?这是去哪儿?”
周副将脚步没停,侧身让过她:“去办事,殿下在帐里,你进去吧。”
小月端着碗站在原地,看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兵卒急匆匆往兵营的方向去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营房亮着灯的窗户,端着汤走了进去。
李承泽正站在桌前,手撑着桌面,盯着那份草原十六部的兵力图。
五十万兵马。
小月把汤放在桌角:“殿下,喝口热的。”
李承泽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小月凑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
“殿下,这是什么?”
“草原势力布局图。”
李承泽手指头还搁在图上,从金庭的位置划到东胡,又从东胡划到鞑靼,十六个部落的驻地像一张网,铺在居庸关以北的整片草原上。
小月没再问,把汤往他手边推了推,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殿下,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
李承泽抬头。
“我们村子里有几个人,今天出了一趟城,碰见一个从草原往回赶的商人。”
小月严肃的表情:“那个商人说,草原上金庭和东胡两边都在整顿兵马,到处在征召牧民往回走,连放羊的都被往回赶,他觉得不对劲,像是要打大仗的样子,吓得赶紧跑,说要过长江去避风头。”
她顿了一下。
“那人说,这回的动静不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李承泽没吭声,手指头停在了图上。
小月接着说:“我一听这话,就赶紧跑过来了,不知道这个消息对殿下有没有用。”
“保真?”
李承泽盯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第98章:交给王丰飘审,审死拉倒,天塌了算我的
小月用力点头:“殿下,我觉得这种消息应该对您很重要,绝对不敢有丝毫弄虚作假,那个商人现在就在城里,殿下可以让人叫来问问。”
李承泽把手从图上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金庭在整顿兵马。
东胡也在整顿兵马。
拓跋烈刚被他抓回来几天,草原那边就开始动了?
北蛮被他打穿了,拓跋烈被他生擒了,按理说草原各部应该缩着脖子观望才对。
怎么反而一个个磨刀霍霍的?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
谁?
还能是谁?
李承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汤碗跳了一下,汤水洒出来一圈:“肯定是赵崇义这条老狗!”
他从桌后走出来,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气。
“是真的狗啊!老子刚夺了他的权,他转头就去勾搭草原各部了?他是不是想把整个草原都招惹过来?”
小月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李承泽站在营房中间,胸口一起一伏。
之前不审不知道,审了才发现,这条老狗在草原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还深,跟拓跋烈做了十四年买卖,跟草原其他部落就能没有勾连?现在看来,不光有,还熟得很。
他被软禁,金庭和东胡就同时整顿兵马?其他部落呢?估计也差不多。
他刚杀了北蛮一个丢盔卸甲,其他人不仅不观望,反而有点想往上凑,要是没勾搭,李承泽不信。
“王丰飘!”
李承泽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王丰飘!”
他加大了声音,震得门板都在响。
远处传来一个含糊的回应:“来了来了来了~~~殿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啪嗒啪嗒的,跑得气喘吁吁。
王丰飘光着一颗脑袋,从门外冲进来,差点跟小月撞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烧饼。“殿下,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