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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07节

  又是谁,有这个胆子?

  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殿外似乎有人厉声下令。

  随后,甲胄声齐齐停住。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景弘从偏门匆匆走进了大殿。他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上,此刻竟带着难以掩饰的古怪与小小的震撼。他一路小跑,来到御阶之下,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整个大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禀报。

  “启禀皇上……太孙殿下,回京了。”

  群臣心中先是一喜,詹徽推开拉着他的官员,正想借机发难,王景弘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出了后半句话。

  “太孙殿下带了三千金吾卫,把……把奉天殿给围了!”

第140章 听说有人骂孤暴虐?詹大人你抖什么?

  王景弘这句话落下,奉天殿内瞬间死寂。下一刻,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詹徽浑身一颤,尼奥都甩出来两滴。

  可下一瞬,他眼底猛地爆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狂喜,像是终于抓住了朱允熥的死穴,指着殿门外尖声嘶喊:“谋逆!这是谋逆啊!”

  “太孙殿下带兵围困奉天殿,他想干什么?他想逼宫造反吗?”

  “皇上,快调京营兵马护驾啊!”

  赵勉等刚才还大义凛然的文官们,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带兵包围皇帝早朝的大殿,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举动!

  玄武门和孝陵的血还未干,太孙难道真要在奉天殿前,再掀一场兵变?

  蓝玉却在短暂的错愕后,咧开大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兴奋。

  这他娘的才是太孙!这才是大明储君该有的气魄!

  然而,面对太孙带兵包围奉天殿这种大逆不道的惊天举动,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却还是稳如泰山。

  他拨动佛珠的手指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半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被臣子包围的惊慌与震怒,反而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幅度,微微点了点头。

  奉天门内外的禁军,没有一人阻拦金吾卫。

  朱元璋比谁都清楚,那三千甲士能站到奉天殿前,是因为他昨日连夜发的手令。

  他要看的,从来不是朱允熥敢不敢,而是这个孙子,敢把刀挥到什么程度。

  “嘎吱!”

  就在群臣还沉浸在恐惧与不解中时,奉天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初升的朝阳顺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

  朱允熥穿着一身尚未换下的青色常服,衣摆处甚至还沾染着赶路的风尘。但他身上那股从南昌血火里带回来的煞气,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他身后,肖环面色严肃地跟着。

  杨士奇则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匣,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寸步不离地跟在朱允熥身侧。

  而在大门外,群臣惊恐地看到,密密麻麻的金吾卫甲士已经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照耀在他们冰冷的明光铠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朱允熥背着光,缓步踏入大殿。

  他的靴子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群臣紧绷的神经上。

  原本聚集在过道上叫嚣的文官们,触碰到朱允熥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吓得纷纷向两旁退避,硬生生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一点异动就会引来殿外金吾卫的无情砍杀。

  朱允熥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来到御阶之下。他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奉天殿内。

  “孙儿朱允熥,参见皇爷爷。孙儿奉旨南下,南昌府叛乱已平。江西布政使陈德、南昌知府王化,勾结地方卫所,意图围杀朝廷钦差,谋逆之罪证据确凿,孙儿已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殿内一片死寂。

  詹徽张了张嘴,却没敢在这时候出声。

  朱允熥站起身,微微侧头。杨士奇深吸一口气,顶着满殿敌意和审视,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木匣高高举起。

  “皇爷爷,这是孙儿命人在南昌府查获的核心账册。”

  “南昌一府,三年亏空秋粮五十万石,截留盐课过百万两。其牵扯之广,数额之巨,触目惊心。所有铁证,皆在此匣之中,请皇爷爷御览!”

  王景弘快步走下御阶,双手接过木匣,恭恭敬敬地呈递到朱元璋面前的书案上。

  朱元璋只低头扫了一眼,南昌的密报,早就已经摆在了他的御案上,账册是真是假,他心里早已有数。

  朱元璋缓缓将紫檀佛珠套回手腕,目光越过木匣,落在朱允熥那张锋芒毕露的脸上。

  片刻后,他指腹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王景弘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朱元璋双手撑着龙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詹徽,也没有看那些刚才还大义凛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言官。

  只是拍了拍龙椅那冰冷的金龙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然太孙回来了,那这早朝,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朱元璋转过身,在王景弘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殿走去。

  珠帘轻晃,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这一走,带走的是压在百官头顶几十年的洪武皇权。

  留下的,是一个更年轻、更冷酷,也更不按规矩出牌的大明杀神。

  杨士奇站在台阶下,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今日在朝堂上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辩论,却没想到,皇帝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这些文官,直接用退场的方式,赋予了太孙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朱允熥缓缓转过身,沿着御阶向上走了两步,站在龙椅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群臣。

  目光如刀,寸寸刮过詹徽和赵勉惨白的脸庞。

  “孤刚才在殿外,似乎听到有人说,孤在南昌不经三法司会审便杀人,是暴虐无道?”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大殿内冷冷回荡,“詹大人,赵大人,这话,是你们说的?”

第141章 还要死谏?那就从你查起!

  詹徽跪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他余光扫过殿外手按刀柄的金吾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抬起头:“殿下!老臣确有此言!陈德纵有千错万错,也是朝廷命官。殿下如此行事,实乃乱法之举!长此以往,百官何以自处?”

  “呵呵。”朱允熥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木匣掀开。

  “杨寓。”

  “草民在。”杨士奇上前一步,神色平稳,背脊挺得笔直。

  “念给詹大人和满朝文武听听,他们心心念念要护着的封疆大吏,到底是怎么替大明牧守一方的。”

  杨士奇从匣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洪武二十四年,南昌府上报秋粮折损三万石,实则由布政使司截留,转卖至湖广,得银六万两。这笔银子,入了陈德的私库。”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拨银二十万两修缮赣江堤坝。南昌知府王化伙同地方乡绅,以次充好,虚报工料,贪墨十万两。同年夏,赣江决堤,淹没良田千顷,死伤百姓两千余人。陈德上报天灾,再从户部请赈灾银五万两。”

  话音落下,赵勉的脸色瞬间煞白,因为那笔赈灾银,是经他之手拨下去的。

  “不仅如此。”杨士奇翻过一页,“这上面还有南昌府给京城官员的‘冰敬’、‘炭敬’明细。洪武二十六年正月,户部左侍郎收受南昌府银票千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收受金条五根……”

  “一派胡言!”詹徽猛地站起身,指着杨士奇怒喝,“哪里来的狂徒,敢在奉天殿上拿着一本假账信口雌黄!户部和都察院每年都会核查地方账目,若真有如此巨大的亏空,岂会毫无察觉?”

  赵勉也赶紧附和,声音发抖:“殿下,这账册定是陈德为了攀咬朝中大臣伪造的!户部的账目笔笔清晰,经得起推敲!”

  朱允熥看着这两人,眼中满是讥讽,“笔笔清晰?好一个笔笔清晰。”

  “杨士奇,告诉他们,这账是怎么查出来的!”

  杨士奇合上账本,朗声道:“此乃太孙殿下亲创之‘借贷复式记账法’。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南昌府的账,草民将粮库出入、盐课转运、地方税赋三项对冲。陈德在旧账上抹平了出库,却没法在钱庄的银票流水上做平借贷。这中间差的每一笔银子,都有清晰的去向。”

  杨士奇转头死死盯着赵勉:“赵大人若是不信,草民现在就可以用这法子,拿户部去年的太仓流水,当众对一对账!”

  赵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作为户部官员,他太清楚户部的烂账有多少。平时靠着糊涂账和各部勾结,大家相安无事。如果真有一种算无遗策的新记账法,户部的底裤今天就得被当众扒干净。

  他死死盯着杨士奇手中那本并不算厚重的账册,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杨寓,你休要在太孙殿下面前危言耸听!”赵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嘶哑地辩驳道,“户部的太仓流水,皆有各省布政使司的印信核对,每一笔入库出库都对得上!你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落魄白丁,岂能懂得朝廷统筹天下钱粮的繁杂?你所谓的复式记账法,不过是哗众取宠的障眼法!”

  杨士奇没有作答,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紧接着,他双手将那本账册高高举起,转身面向大殿两侧的百官,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各位大人,草民在南昌查账时,发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规律。南昌府每年上报户部的秋粮折耗,始终精准地卡在两成半。户部核收的账面上,这笔粮食确实是‘损耗’了。可是,草民用复式记账法将这笔‘损耗’作为贷方,去查南昌各大粮行的借方流水时,却发现每年秋收之后,都会有等量的粮食通过赣江水运,秘密发往湖广、江浙的私人粮仓。”

  杨士奇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赵勉:“赵大人,那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几十万石粮食,最终换成了大通钱庄里一张张不记名的银票。这些银票,有三分之一流进了南昌官员的腰包,另外三分之二,则化作了每年年关时送进京城的‘冰敬’与‘炭敬’!敢问赵大人,户部的账做得平粮库的进出,可做不做得平这天下钱庄的流水?”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剖析,让那些原本还跪在地上准备死谏的言官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杨士奇口中所说的那些“冰敬”与“炭敬”,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心安理得地收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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