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16节
三千太仓卫,对三万五千燕山铁骑,怎么看都是死局。
李景隆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蓝闹儿。
“蓝闹儿,东西推出来。”
蓝闹儿脸色有点白,嘴里嘟囔了一句,“娘咧,这回怕不是真要单开族谱了。”
可他手上一点都不慢,一把扯开旁边的油布,扯着嗓子吼道:“推炮!”
轰隆隆——
营地后方,三十门盖着油布的大将军炮被推到了营墙边缘。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没有对准外面的燕山铁骑,而是越过人群,齐刷刷地对准了不远处山丘上的燕王中军大帐。
炮兵们熟练地填装实心铁弹,压实火药,将引线扯出,火折子就在旁边冒着火星。
张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景隆!你要干什么!”朱能失声怒吼。
“干什么?”李景隆从旁边士兵手里夺过一把火折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张玉,“你们不是说老子刺杀燕王吗?老子这人,最恨别人冤枉我。”
“既然这屎盆子已经扣在我头上了,我不把罪名坐实了,岂不是亏得慌?”
李景隆扬起手中的火折子,阴恻恻道:“三十门红衣大炮,一轮齐射。你们猜猜,四叔那个大帐,会不会被轰成渣子?”
张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三万铁骑压境,李景隆这个纨绔子弟就算再有城府,也会迫于压力妥协交权。
谁能想到,这疯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敢!你这是谋逆!”朱能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景隆嗤笑一声,高高举起火折子,“太孙殿下给了我节制北平军务的钦差副署权。燕王纵兵哗变,真要打起来,谁谋逆还说不准呢。”
李景隆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冰冷到了极点:“现在,老子给你们三个数。要么滚,要么我带着燕王一起死!”
“三!”
李景隆直接喊出第一个数字,手里的火折子往下一压,凑近了第一门大炮的引线。
“二!”
张玉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李景隆的手,妈的,这疯子怕不是真的敢点火。
朱棣遇刺是假,但大炮的威力是真啊,一旦开炮,中军大帐绝无幸免。
“住手!”
就在李景隆即将喊出“一”的瞬间,张玉猛地一勒缰绳,黑马发出一声嘶鸣。
张玉咬着牙,死死盯着李景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军……后退!让开营门!”
燕山铁骑一阵骚动,但在张玉的严令下,还是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景隆掐灭了火折子,随手扔在地上,理了理身上的大氅。
“蓝闹儿,看好大炮。”
蓝闹儿咽了口唾沫:“九江哥,你真去啊?”
“废话。”李景隆翻身上马,姿态依旧懒散,可眼神却冷得吓人。
李景隆调转马头,面向远处燕王中军大帐,他没带护卫,也没穿甲。
只单枪匹马,踏进燕山铁骑让出的那条路。
临行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一炷香,一炷香后,我若没回来......”
李景隆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冲入夜色,只留下四个字:“直接开炮。”
第155章 刀是我递的,命是我救的,你们还得谢谢我
燕王中军大帐内,药味浓郁。
朱棣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床榻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隐透着血迹。一名军医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带血的剪刀和铜盆。
听着帐外逐渐逼近的急促马蹄声,朱棣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下一刻,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李景隆大步踏入,连礼都没行,目光只在朱棣肩头扫了一眼,便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军医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朱棣。朱棣微微点了点头,军医如蒙大赦,端着铜盆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景隆自顾自地拉过一把太师椅,在床榻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上下打量着朱棣的左肩。
“四叔这伤受的妙啊,看着吓人,但休养几天便能挥刀吧。”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为了拿捏我,四叔连苦肉计都舍得用,侄儿真是受宠若惊。”
朱棣靠在床头,眉头一沉,盯着李景隆沉声开口道:“九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本王在前线浴血奋战,遭人暗算。那破甲锥,就是铁证。”
“铁证?”李景隆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着朱棣的眼睛:“行了四叔,这里没外人,您真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过太孙殿下?还是您觉得,只要把我李景隆捏死在这里,夺了太仓卫,您就能在北平彻底做大?”
朱棣目光一沉,没有说话。
李景隆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太孙印玺的密信,随手扔到床榻上。
密信落在朱棣手边,轻飘飘一张纸,却压得整座大帐都安静下来。
“太孙殿下让我给您带句话。”李景隆慢悠悠道:“您若真在这场战事里‘遇刺身亡’,京城会立刻下旨,让燕王世子朱高炽入京袭爵。”
“随后,十万京营北上,以护卫新燕王为名,接管北平诸卫。”
朱棣瞳孔骤缩,自己被反将一军了。
他以为一场遇刺便能夺太仓卫兵权,顺手往朱允熥身上泼一盆脏水。
可朱允熥远在应天,却早早把刀架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若死,朱高炽入京,接下来肯定就是被软禁。
他若不死,这场戏就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朱棣眼底杀机翻涌,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李景隆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道:
“第一,出具海捕文书,并通告全军,刺杀燕王者,乃乃儿不花残部。”
朱棣没有开口。
李景隆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恒丰号、广源号、永顺马行。”
朱棣呼吸一滞。
这一次,不仅仅是要掌柜,还要黑账,要银库,要他燕王府暗中养兵买马的罪证!
“李景隆,你别欺人太甚!”朱棣低吼一声。
“四叔,欺人太甚的是你。”李景隆收敛了笑容,眼神冷若冰霜,“你动了歹心在先。今天这两条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那三十门大将军炮,现在就能把这大帐轰平。”
李景隆缓缓起身,俯视着朱棣。
“大不了,我给四叔陪葬。”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帐外风声呼啸,吹得牛皮帐篷猎猎作响。
朱棣盯着李景隆,李景隆也看着他。
一个是北平燕王,一个是曹国公。
一个不甘受制,一个奉命锁喉。
许久之后,朱棣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屈辱和杀意。
他并不是怕李景隆真开炮,只是事已至此,再顽抗下去有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咬牙切齿道:“好。”
“四叔好好养伤,大宁卫这边的残局,侄儿替您收拾了。”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便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朱棣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木板应声碎裂,鲜血从左肩的纱布渗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朱允熥……”
……
半月后,应天府。
李景隆的军报,恒丰号、广源号、永顺马行三家商号已经交割完毕,相关黑账和掌柜正送往京城。
朱允熥只看了一眼,便将北平黑账压在监察院总册最上方。
北平的刀,暂且入鞘。
应天的刀,该见血了。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清晨,细雨如丝,奉天门外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泛着寒光。
百官分列两旁,低垂着头,有些瑟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怕是要在朝堂上见血了。
大殿正中,朱元璋身着明黄衮服,端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发怒,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透着丝丝煞气的老眼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
朱允熥站在御阶侧面,微眯着眼,好像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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