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23节
厅内的笑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面面相觑。
李芳远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河仑,声音沙哑:“先生也看出来了?”
河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李芳远,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急促:“君上,大明这哪里是册封,这分明是捧杀!”
“主上对世子之位的属意,满朝皆知。郑道传等人更是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李芳硕身上。现在大明直接用圣旨钦定君上为世子,主上会怎么想?郑道传会怎么想?”
河仑的话让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武将们愣住了。
“他们会觉得,君上暗中勾结大明,图谋篡位。”河仑咬着牙继续说道,“主上为了保住李芳硕,为了保住他那开国君王的尊严,绝对不会坐视君上坐大。更何况,大明使臣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一名武将皱眉,不解地问:“关闭辽东边市?咱们朝鲜不缺吃喝,关了便关了,大不了不和大明做买卖。”
河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看白痴的眼神:“不缺吃喝?咱们朝鲜缺盐!缺铁!缺打造兵器铠甲的硝石和精钢!”
“边市一关,盐价暴涨,铁料断供,军械修不得,战马钉不得,底下士兵连咸味都吃不上。”
河仑一字一顿道:“到那时,谁还肯跟君上拼命?”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呼啸。
李芳远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目光飘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太孙似笑非笑的脸庞。
“我在应天府见到那位太孙殿下时,便知道他是个狠角色。”李芳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今看来,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看。在他眼里,我只是他随手抛出来的一条狗。他扔下一根带血的骨头,就是要看着我们父子相残。”
李芳远转过身,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遏制的疯狂。
“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等了。”李芳远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身旁的木案劈成两半,“父王和郑道传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堂,脸色煞白。
“君上!宫里来人了!”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主上身边的内侍传旨,说主上突发急症,病情危重,宣诸位王子立刻入景福宫侍疾。”
河仑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芳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与河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杀局,已经降临。
......
靖安君府门外,传旨的内侍站在冷风中,一脸的不耐烦。
李芳远换上了一身素面白袍,眼眶微红,神色慌乱地从门内小跑出来。他一把抓住内侍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父王怎么会突然病重?昨日在朝堂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太医怎么说?到底是什么病症?”
内侍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微微躬身回答:“君上息怒。主上毕竟年事已高,近日又为国事操劳,这才染了风寒。太医正在里面候着,主上口中一直念叨着君上,还请君上速速随奴婢入宫。”
李芳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连连点头:“应该的,为人子者侍奉床前是本分。你先回宫禀报父王,我这就去安排府中车马,随后便到。”
内侍不疑有他,只当李芳远是个重情重义的孝子,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看着内侍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李芳远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脸杀气。
哦波几,您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他转身大步跨入府中,反手重重关上大门。
前院的空地上,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私兵已经集结完毕。这些都是李芳远多年来暗中蓄养的死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号令。
河仑站在队伍前方,手中拿着一份名册。
李芳远扯下身上的素面白袍,露出里面早已经穿戴整齐的精钢铠甲。他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刀,走到队伍正前方。
“据宫内线报,郑道传在景福宫里埋伏了刀斧手,想用父王的名义把我骗进去杀掉。”李芳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我若是死了,你们这些人,连同你们的家眷,全都要被郑道传诛九族。”
李芳远举起长刀,直指景福宫的方向:“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跟着我杀进王宫,砍下郑道传和李芳硕的脑袋。事成之后,我保你们加官进爵,世代荣华!”
“杀!杀!杀!”在场所有人低声怒吼,也不敢太大声。
河仑走上前,低声汇报道:“君上,负责守卫景福宫光化门的禁军统领赵英茂已经打点妥当。只要我们的人一到,他便会找借口调开郑道传的亲信,直接开门放我们进去。”
李芳远点点头,翻身骑上战马,猛地一挥长刀:“出发。”
第162章 杀逆贼,保世子!
夜色深沉,汉城上空积压着厚重的铅云。
景福宫光化门前,长街死寂。五百名身披精钢甲胄的死士紧贴着墙根,屏息凝神。
李芳远翻身下马,握紧腰间刀柄。
河仑走到他身侧,低声道:“赵英茂只管开第一道门。真正能翻盘的,是禁军副统领李济。”
“他收了?”
“收了。”河仑声音更低,“我们也已经控制了他的家眷,他知道今晚该站哪边。”
李芳远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宫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就进。”
河仑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在半空画了三个圆圈。
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确认暗号后,沉重的光化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缝后,禁军统领赵英茂单膝跪地,打了个放行的手势。
李芳远没再说话,带着五百死士鱼贯而入。
穿过幽深的门洞,前方是宽阔的瓮城广场。
李芳远一行刚刚踏上瓮城青石板,身后的光化门便缓缓合拢。
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赵英茂退入阴影,转眼不见踪影。
下一息,瓮城四周的城墙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名手持弓弩的禁军将士现出身形,弓弩齐张,寒光森森的的箭头全部对准了瓮城中央的李芳远等人。
五百死士瞬间收缩阵型,举起手中的小圆盾,将李芳远护在中央。
城楼正前方,郑道传身穿朝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
“靖安君。”郑道传扬起下巴,声音在瓮城内回荡。“主上只是偶感风寒,你却披甲持刃,夜闯王宫。”
“你想做什么?”
李芳远抬头直视郑道传,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的目光从城墙东侧第三排火把上扫过,那里,有几名禁军握刀的方向,已经悄悄变了。
郑道传见其不吱声,只道被吓懵逼了,冷哼一声,展开手中一卷黄绢,朗声开口:“主上有旨,靖安君李芳远意图谋反,褫夺一切爵位!就地格杀!随行叛军,杀无赦!”
四周禁军纷纷拉满弓弦,机括声响成一片,杀意如潮水般压下。
一名死士喉结滚动,握盾的手微微发抖。
“郑道传,你真以为你能掌控汉城的一切?”李芳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缓缓拔出长刀,刀尖斜指地面。
郑道传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李芳远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河仑。河仑从袖中摸出一枚白骨雕刻的哨子,塞入口中,猛地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城墙上,异变陡生!
原本对准瓮城的禁军阵列里,数百名士卒突然反手拔刀,狠狠刺向身前同僚。
惨叫声瞬间炸开,前排弓弩手猝不及防,成片倒下,血水顺着女墙流下。
禁军副统领李济大步跨出,一刀砍翻两名郑道传的亲信,高高举起沾血的钢刀,怒吼:“靖安君乃大明皇帝亲封世子!郑道传假传圣旨,意图谋害世子!兄弟们,杀逆贼,保世子!”
城墙上短暂死寂。
下一刻,超过半数禁军齐声怒吼。
“杀逆贼!”
“保世子!”
城墙上的防线瞬间崩溃。
郑道传面色惨白,接连后退两步。他根本没有料到,李芳远不仅买通了赵英茂,甚至策反了掌控大半禁军的副统领。
“开城门!”李芳远举刀怒喝。
内城门被倒戈的禁军从里面拉开。李芳远推开挡在身前的死士,第一个冲了进去。
“杀!”五百死士彻底爆发,跟在李芳远身后,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进郑道传残余亲信的阵营中。
厮杀声震天动地,李芳远双目赤红,手中长刀大开大合。
一名禁军校尉挺枪刺来,李芳远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断枪杆,顺势横斩,直接切开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李芳远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一味踩着尸体冲上城楼阶梯。
郑道传在几名侍卫的护送下拼死抵抗,试图退往后宫。
“郑相想去哪?”冰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河仑带着十几名死士从另一侧包抄到位,截断了退路。
李芳远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上城楼。
侍卫们颤抖着握着刀,却在李芳远的逼视下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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