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36节
崔浩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后耷拉着脑袋,面露菜色的士卒。
打?拿头打啊!
义州城门一轮炮就碎了,定州的城门还能比义州硬?
“开城门!”崔浩手中长刀“当啷”落地,人也颓然跪了下去,“降了!”
大军入城。只命张三接管武库、粮仓、驿站,搬走官仓粮米,征用官马骡车,随后把崔浩和城中官吏全部押到府衙。
“城池暂由大明代管。”李景隆坐在堂上,笑得温文尔雅,“谁敢乱来,谁就是袭杀天朝使节的同党。”
崔浩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定州之后,安州守将连炮衣都没等掀开,便绑着自己出城请降。
平壤更快。
知府亲自捧着粮册和马册跪在城外,嘴里反复念着“天朝明鉴”。
到了黄州,城头连朝鲜王旗都撤了,只剩一面仓促缝出的白布,在风里抖得可怜。
大明火器的威名,朵颜骑兵的凶悍,再加上朝鲜国内叛乱四起,沿途守军根本生不出抵抗的胆气。
望风而降,成了唯一的默契。
五日。
仅仅五日。
李景隆的兵锋,已直逼汉城以北五十里。
......
汉城,景福宫。
大殿内死寂无声,空气沉闷,李芳远坐在王座上,手里死死攥着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义州失守,定州失守,安州、平壤、黄州,尽数开门。
一枚枚朱笔画出的黑叉落在舆图上,像一根根钉子,钉得李芳远眼睛发疼。
“砰。”
李芳远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铜案,奏折散落一地。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翻旁边烛台,火星迸溅,殿内群臣吓得齐齐伏地。
“一群废物!”李芳远双眼赤红,指着跪伏的群臣怒吼,“从义州到汉城,数百里防线,五天就丢了个干净!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都承旨权近跪在最前面,额头紧贴冰冷地砖,声音发颤,“主上息怒。明军全是骑军,行军神速。且那大炮威力骇人,城墙根本挡不住。南方旧王残部又牵制了我军大半兵力,沿途守将……实在无力抵抗。”
“无力抵抗,就能开门揖盗?”李芳远胸口剧烈起伏,跌坐回王座。
他低头看着舆图,又看着旁边堆成山的急报。
盐铁告急,军械告急,南方叛军已破两郡。
北方明军五日逼近王城!!!
一条条消息串在一起,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终于在此刻彻底收紧。
册封自己为世子,是抛出一块带血的肉,激化自己与父王的矛盾,逼自己造反。
封锁边市,断绝盐铁,是抽干朝鲜的血液,让自己的军队变成没有力气的废人。
而现在,李景隆借口使臣遇刺率军杀入,是最后收网的那把刀。
没有阴谋,全是阳谋。
那个远在应天府的十五岁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一个听话的藩属国。
大明要的是这片土地,彻底改姓朱。
“好狠的手段。”李芳远缓缓抬头,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变成疯狂,“他这是要亡我朝鲜。”
禁军统领李济上前一步,抱拳道:“主上,明军不足三千,虽有火器,却已孤军深入。汉城内尚有三万禁军,若死守王城,或许能拖到明军粮草耗尽。”
“死守?”李芳远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南方急报,“南边的叛军明日就能到汉城南门。北边明军压境,南边叛军合围,守在城里等他们瓮中捉鳖吗?”
李济脸色一白。
李芳远目露凶光,提着长剑,大步走下台阶。
枭雄的本性,在绝境中被彻底逼了出来。
守城是死,等南军合围也是死。
趁明军长途奔袭、炮车未稳,用三万人压上去,才是唯一一线活路。
“传寡人旨意。”李芳远眼神狠厉,咬牙切齿道:“打开北门,三万禁军全部出城列阵。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曹国公。”
群臣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恐。
李芳远却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三万人,就是用命填,也要把这三千明军填死在汉城城外!哪怕最后被叛军夺了江山,那也好歹还是我朝鲜人的江山!”
李济心头猛地一跳,随即重重低头。
“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汉城北门大开,三万朝鲜禁军倾巢而出。
他们穿着破旧皮甲,拿着钝劣长矛,在城外旷野上排开阵势。
阵形不算整齐,甚至许多士卒脸上还带着恐惧。
可他们没有退路,因为他们的王,李芳远,正穿着一身明光铠,站在中军战车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斩杀过郑道传的染血长剑,剑锋在冷风中泛着森寒的光。
北风呼啸。
旷野尽头,忽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先是一道黑线,紧接着是越来越清晰的铁甲、战马、火铳与炮车。
最后,一面硕大的“明”字黄龙旗刺破苍穹,在风中猎猎展开。
旗下,李景隆一身银甲,外罩大红披风,骑在辽东黑马上,遥遥望向汉城方向。
第179章 李景隆:计划有变,灭国个国玩玩!
汉城北门外,十里旷野,两军对垒。
三万朝鲜禁军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别说还真有点唬人。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看见他们握矛的手在抖,嘴唇干裂发白,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惧意。
断盐大半个月,军中早已人心浮动。吃不饱,睡不稳,兵器缺铁,甲胄破旧。
如今再看见大明黄龙旗压到汉城城下,许多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对面,两千五百名大明护龙卫停在两百步外。
没有战鼓,没有喧哗。近千名身穿大红鸳鸯战袄的火铳兵迅速下马,排成整齐的三排横列。动作干脆利落,只听见火铳铳托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一千五百朵颜骑兵分列两翼,他们穿着大明制式皮甲,手里却握着草原马刀,刀锋映着冷光,眼神比刀还冷。
正中央,十门大将军炮一字排开。五十名炮兵熟练地清理炮膛,填入定装火药包,推入实心铁弹,点火绳就位。
李景隆骑着高头黑马,停在炮阵后方。他没有穿戴厚重的头盔,只戴着一顶逍遥巾,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神态轻松得像是在应天府郊外踏青。
“阿三,”李景隆笑着开口:“还记得玄武门前夕,老子送你的夜明珠不?”
张三闻言一愣,随即贱兮兮地从怀里掏了出来:“嘿,公爷,咱可一直贴身带着呢!”
“你啊你!”李景隆见状用马鞭指着他,哈哈大笑:“本来本公是只想狠狠捞一波油水的,可这一路......太顺了!所以,计划有变!等咱们破了这汉城,这玩意你要多少本国公赏你多少!”
张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景隆的意思,收好夜明珠,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对面黑压压的三万朝鲜禁军,嗓音一下炸开。
“护龙卫的儿郎们!”
“你们中有一千人,是跟着公爷在江南太仓卫待过的!太孙殿下在江南清查田亩、抄没盐商的时候,咱们分了多少银子?那可不是一枚一枚,那是装在麻袋里、一麻袋一麻袋往你们怀里塞的雪花银!”
火铳阵列中,一千名太仓卫老卒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们死死盯着对面的敌军,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数量悬殊的恐惧,只有如同饿狼看到肉食般的贪婪。
“朵颜的兄弟们!”张三调转马头,面向两翼的两千蒙古精骑,声音越发高亢,“你们在草原上吃风咽沙,一年到头见过几两荤腥?你们的婆娘孩子在边墙外冻得发抖,拿命换不来一斤粗盐!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三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太孙殿下发过话,大明的刀锋所指,就是大明将士的钱粮所在!今日踏平汉城,擒杀敌酋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阵亡者,太孙殿下给你们养家糊口,全家分田分地,世世代代吃大明的皇粮!”
“护龙卫的儿郎们!”
“灭国之功近在眼前!你们告诉我,这仗,打还是不打!”
“打!打!打!”
最先回应的不是太仓卫,而是两翼的朵颜骑兵。
朵颜小将阿木尔双眼猩红,他猛地用刀背敲击着自己的胸甲,一千五百名蒙古汉子跟着敲甲,铁响连成一片,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以前被大明按着头挨打,那是绝望。可现在,大明的太孙把最肥美的肉挂在了他们面前,只要撕碎对面的敌人,他们就能得到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和地位。
去他娘的草原规矩,从今天起,太孙殿下的规矩就是规矩!老子是护龙卫!
中军阵后,李景隆看着战意沸腾的护龙卫,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太清楚这帮丘八需要什么了,太孙殿下跟他说过,忠诚不能只靠画大饼,还得靠真金白银!
对面,李芳远立于中军战车上,死死盯着对面的大明军阵。那恐怖的杀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真打起来,自己这三万人未必能赢,他必须争取最后一丝谈判的可能。
“曹国公!”李芳远驾着战车微微上前,高声喊道:“大明为何无故兴兵犯我疆界!小王对大明忠心可鉴!使臣遇刺之事,小王已查明真凶,正欲押解至应天请罪!国公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炮轰我义州,屠戮我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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