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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38节

  李济扶着女墙,脸色一点点发白。

  汉城,在大明火炮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城,守不住。

  ……

  李芳远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终于冲到了汉城北门的护城河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旷野上密密麻麻全是倒在血泊中的朝鲜士兵,朵颜骑兵的马刀正在疯狂收割生命。

  “开城门!快开城门!”亲卫统领冲着城墙上方声嘶力竭地大喊。

  “统领!主上回来了!快开城门啊!”身旁的校尉焦急地大喊。

  李济低头看去。城门外,李芳远在几十名亲兵的护卫下,正拼命拍打着包铁的城门。后面不到一里地,朵颜骑兵的马蹄扬起漫天尘土,正急速逼近。

  “开门……”李济喃喃自语,眼神剧烈闪烁。

  就在不久前在景福宫瓮城,他背叛了郑道传,打开了城门,让李芳远成了王。他本以为能搏个从龙之功,换来世代富贵。可现在,大明天兵压境,朝鲜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

  他不想死。

  “传令。”李济猛地转头,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打开瓮城小门,只放主上和亲兵进来。其他人,敢靠近城门半步,放箭射杀!”

  校尉一愣,但看着李济吃人的眼神,赶紧跑去传令。

  沉重的绞盘转动,北门瓮城的一扇小门缓缓拉开。李芳远被亲兵架着,连滚带爬地冲进门洞。

  “关门!快关门!”亲兵队长嘶吼着。

  “砰!”厚重的木门在朵颜骑兵赶到前一刻轰然关闭,将无数哭喊的朝鲜溃兵挡在了外面。

  李芳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推开搀扶的亲兵,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李济呢?让他调集城内所有的滚木礌石!孤要在汉城跟他们死磕!大明孤军深入,没有后援,只要守住,不用十天半个月,他们必死无疑!”李芳远咬牙切齿地布置着。

  “嗒、嗒、嗒……”

  门洞前方,传来整齐的甲片摩擦声。

  李济带着五百名弓弩手,从瓮城的两侧甬道缓缓走出。弓弦拉满,冰冷的箭头全部对准了李芳远和他的亲兵。

  李芳远瞳孔一缩,声音沉了下来:“李济,你干什么?”

  李济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主上,大势已去。城外的大炮连义州的城墙都能轰塌,汉城这土砖墙,挡不住的。”

  “你又想造反?!”亲兵队长拔出长刀,挡在李芳远身前。

  “我不是造反,我是想活命。”李济站起身,眼神冷漠地看着李芳远,“主上,先前我帮你杀了郑道传,你许我荣华富贵。如今你惹怒了大明,自己要寻死,别拉着满城百姓给你陪葬。”

  李芳远怒极反笑,指着李济大骂:“你这个三姓家奴!你以为拿孤的人头去摇尾乞怜,大明就会放过你?”

  “会不会放过,试了才知道。”李济抬起手,猛地挥下,“放箭!留主上活口!”

  “嗖嗖嗖!”

  狭窄的门洞内,箭雨倾泻。几十名亲兵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李芳远挥剑拨开两支羽箭,大腿却被一支弩箭贯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几名士卒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李芳远。

  李济走到李芳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上位不到一个月的朝鲜新王。他从腰间解下一条麻绳,熟练地将李芳远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主上,对不住了。这朝鲜的江山,你扛不起。”

  李济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城楼,声音嘶哑决绝:“挂白旗!开正门!随我出城,迎大明王师!”

第181章 十万叛军原地变忠臣

  汉城北门外,硝烟还未散尽。只见城楼之上白旗高挂,紧闭不到一刻钟的包铁城门,伴随着沉重的咔咔声再次缓缓开启。

  李济走在最前面。他脱了头盔,卸了甲胄,只穿一件素白单衣,双手平举,掌心托着朝鲜禁军的虎符与汉城城防印信。

  他身后,两名粗壮的士卒死死押着李芳远。这位刚刚登基不足一月的朝鲜新王,此刻被粗麻绳反绑着双臂,大腿上插着半截弩箭,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泥水里,看着有些惨。

  李景隆骑在辽东黑马上,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李济走到马前三步,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他将印信高高举过头顶,额头紧贴地面:“罪将李济,叩见大明天朝国公!罪酋李芳远倒行逆施,袭杀天朝使臣,现已成擒。汉城九门敞开,恭迎大明王师入城!”

  李芳远被强按着跪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双眼死死盯着李景隆,喉咙里挤出嘶吼:“李景隆!你大明仗势欺人,无故伐我,就不怕天下藩国寒心吗!”

  李景隆掏了掏耳朵,从马背上探下身子。看着满脸血污的李芳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天下藩国寒不寒心,本公不知道。但本公知道,你的心马上就要凉了。”

  他直起身,马鞭一挥:“张三,接印。把这乱臣贼子押下去,找个郎中把腿上的血止住。太孙殿下没发话前,他不能死。”

  张三翻身下马,一把夺过李济手里的印信,抬腿又踹了李芳远一脚:“老实点!”

  李芳远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泥水里,他咬牙切齿,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李景隆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济一眼,只轻轻夹了夹马腹:“入城。”

  两千五百名大明护龙卫,踩着整齐的步伐,踏过汉城北门的门洞。

  长街两侧,汉城百姓和残存的守军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青石板,无人敢抬头直视这支煞气冲天的军队。

  ......

  景福宫,这座朝鲜王宫的规模远不及大明的皇城,但在汉城已是最高规格的建筑。

  勤政殿内,李景隆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尘土。

  “公爷,四大城门已全部接管,武库和粮仓贴了封条。那三万溃兵跑了一万多,剩下的大半投降,全被缴了械圈在南城大营。”张三快步走入大殿,高声汇报。

  李景隆点点头,抓起案上一只金樽把玩着:“国库里查出多少东西?”

  张三脸色有些难看,啐了一口唾沫:“穷,真他娘的穷。国库里现银拢共不到二百万两,粮食勉强够三万人吃一个月。高丽参、貂皮倒是堆了几个仓库,可这玩意儿现在不能当饭吃。”

  “意料之中。”李景隆随手将金樽放回案上,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去,把汉城里那些个世家大族、两班贵族的宅子,全给本公围了。”

  张三眼睛一亮:“公爷,要抄家?”

  “抄什么家?”李景隆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们是大明王师,做事要讲规矩。”

  张三嘴角抽了抽。

  李景隆继续缓缓道:“告诉他们,大明军费开销大,让他们‘助捐’。谁捐得多,谁就是大明的朋友。谁不捐,谁就是李芳远的同党,是勾结山贼杀害大明使臣的共犯。共犯什么下场,不用本公教你吧?”

  张三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大明王师入主汉城的第一个夜晚,火把照亮了一座座深宅大院。

  护龙卫按两班名册登门,不碰寻常百姓一粒米,只查贵族府库,只封重臣账房,只拿私兵家丁。

  凡敢藏兵器者,锁。

  凡敢烧账册者,锁。

  凡敢借乱鼓噪者,当场按在院中,打断脊梁。

  一箱箱金银玉器、地契粮册,被源源不断抬进景福宫。

  ......

  次日清晨,汉城上空的薄雾还未散去,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阿木尔满身露水,连滚带爬地冲进景福宫勤政殿。大殿内,李景隆正端着一碗加了辽东松子的小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公爷!急报!”阿木尔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甲剧烈起伏,“南边庆尚道、全罗道方向,发现大股敌军!兵力在十万上下!距离汉城南门已不足百里,最迟今晚就能兵临城下!”

  李景隆喝粥的动作停住。他放下青花瓷碗,拿帕子擦了擦嘴:“十万?不是说旧王残部只有几万人吗?”

  “那些叛军一路裹挟流民,沿途的地方守军见风使舵,纷纷倒戈,雪球越滚越大。”阿木尔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古怪,“公爷,他们打出的旗号……”

  “什么旗号?”李景隆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碗,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阿木尔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回公爷,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救驾。说是大明天朝不分青红皂白,囚禁了他们的国君李芳远,他们要救出主上。”

  勤政殿内瞬间死寂。

  短暂的错愕后,李景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他指着殿外的方向,一边笑一边骂:“这帮高丽棒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前几天李芳远刚宰了亲弟弟逼退老爹,他们这帮旧王残部还在南边打着讨逆的旗号,骂李芳远是乱臣贼子。怎么着?今天本公顺手把李芳远这孙子给绑了,他们反倒成了大忠臣,跑来救驾了?”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却掩盖不住局势的凶险。

  张三站在一旁,脸色已经煞白,他猛地拔高了嗓门:“公爷!您还有心思笑!这帮王八蛋哪是来救驾的,他们这分明是看咱们大明军阵里只有两千多号人,觉得咱们势弱,吃定咱们了!”

  “公爷您算算账!”张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手指头掰得咔咔响:“咱们这一路狂奔,虽然打得顺,可火药弹丸消耗了多少?大将军炮的炮管都打得发红了!现在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两千五百人,要守这么大一座汉城。外面可是十万人!十万头猪让咱们杀,咱们也得杀上三天三夜啊!”

  李景隆没说话,而是重新端起碗,挑了一粒松子,慢慢嚼着。

  “而且这里是朝鲜!”张三猛地停下脚步,越说越急,“咱们身后是几百里的敌国腹地,粮道早就断了,根本没有后援!那帮世家大族刚被咱们抽了一顿鞭子挤出金银,现在心里巴不得咱们死。只要南边的叛军一围城,城里这帮棒子绝对跟着暴动。里应外合,咱们这两千来号兄弟,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景隆收敛了笑意,放下碗,淡淡反问:“所以呢?你有什么高见?”

  “跑啊!”张三压低声音,急切地凑上前,“公爷,趁他们现在还在百里之外,咱们立刻押着李芳远,带上抄来的金银,从北门撤!以咱们护龙卫一人双马的速度,他们绝对追不上。咱们一路退回义州,背靠鸭绿江,守着城池,那才叫万无一失!”

  李景隆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反问:“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王城,屁股还没捂热就拱手让人。大明的脸不要了?太孙殿下的脸不要了?本公堂堂曹国公,日后回了应天府,难道要被全天下的武将戳着脊梁骨骂是逃跑将军?”

  “我的公爷哎!”张三急得直拍大腿,“脸面再重要,那也比命没了强吧!咱们孤军深入,就算守住了这破城,又能怎么样?朝廷的援军在哪里?咱们在这儿死磕,毫无意义啊!”

  殿内一片死寂,连阿木尔都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两千五百人和一座刚刚打下、尚未归心的王城对十万朝鲜军,且深处朝鲜腹地。

  怎么看,都是死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冲到门槛前,双膝跪倒,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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