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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60节

  “太孙殿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整理衣冠。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走入御花园。他没带冠冕,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看着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富家翁。

  朱允熥落后半步,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挂着那枚象征储君的玉佩,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半点看不出前日压得诸王低头的锋芒。

  “都坐,都坐。”朱元璋走到主位,双手往下压了压,“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没有君臣,只有父子、爷孙、亲戚,都放开些,只管吃喝!”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落座。

  朱元璋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二十多年了。”朱元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沧桑,“自从你们就藩,咱这桌子,就没坐满过。今日,难得凑得这么齐。”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可惜秀英啊,走得早。要是她还在,看到今天这满堂儿孙,该多高兴。”

  提到马皇后,朱樉、朱棡等人眼圈瞬间红了,朱棣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朱元璋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第一杯,敬你们的娘。”

  众人跟着饮尽。

  “这第二杯。”朱元璋再次倒满,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秦王、晋王,“敬大明,敬那些死在北疆的将士。没有他们,就没有你们今日坐在这里喝酒赏月的安稳。”

  朱樉手一抖,酒水洒出几滴,朱棡的脸也僵了一下,他听出了老头子话里的敲打。

  两杯酒过,宫廷乐师奏起舒缓的丝竹声。舞女入场,水袖翻飞,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朱高炽坐在朱棣身边,盯着桌上的桂花糕,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徐王妃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瞪了一眼。朱高炽手一缩,委屈地低下头。

  朱允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端起酒杯,站起身,缓步走到场中。

  “今日佳节,侄儿也敬诸位叔叔一杯。”朱允熥声音清朗,盖过了丝竹声。

  朱樉、朱棡等人赶紧站起,端起酒杯。

  朱允熥走到朱樉面前,举杯碰了碰:“二叔,这几日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朱樉挤出一丝笑容。

  “习惯就好。”朱允熥转头看向朱棡,“三叔的病,可好些了?”

  朱棡咬着牙:“劳太孙挂念,好多了。”

  朱允熥点点头,仰头将酒喝干。他没有回座,而是转过身,抬头看向夜空中那一轮圆月。

  月光洒在太液池上,波光粼粼。

  “二叔,三叔。”朱允熥背对着他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说,这应天府的月亮,和九边的月亮,有何不同?”

第206章 朱权:对不起了好哥哥们,我梭哈东宫了!

  朱樉一愣,不知他壶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道:“天下同此一月,自然是一样的。”

  “是啊,天下同此一月。”朱允熥转过身,目光越过诸王,看向极远处的夜空。

  夜风吹过太液池,带起一阵涟漪,把水面上的月影揉得稀碎。

  朱允熥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端着空酒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撩起衣摆坐下,顺手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面面相觑。两人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没想明白,只觉得朱允熥在故弄玄虚。

  坐在末席的宁王朱权却端着酒盏,目光落在杯中倒映的圆月上,水波荡漾,月影碎了又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金吾卫和蓄势待发的郭镇,最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

  丝竹声重新盖过了夜风。

  这一顿饭,吃出了截然不同的好几种滋味。

  主桌上,朱元璋心情大好。他拉着朱棣连喝了三杯,又指着朱高炽那圆滚滚的肚子笑骂了几句。朱棣虽然交了兵权,但他心里有底。北征的大局已经敲定,他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蓝玉和李景隆那一桌更是热闹。

  蓝玉喝高了,非要拉着李景隆掰手腕。李景隆嫌他手上有油,死活不干,两人推推搡搡,惹得周围几个武将哈哈大笑。

  郭镇按着刀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老杀才,嘴角直抽搐,但眼神却很放松。他这个九门提督今晚不用见血,就是最大的功劳。

  反观秦王朱樉、晋王朱棡那一桌,就显得死气沉沉了。

  满桌的山珍海味,在他们嘴里味同嚼蜡。

  朱樉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眼神时不时往主桌上的朱允熥身上瞟。朱棡更是烦躁,把面前的盘子拨弄得叮当响。周王朱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戌时三刻,家宴散。

  朱元璋年纪大了,起身由王福搀扶着回了乾清宫。诸王也各自散去。

  朱允熥则回到东宫端本宫。

  夜风转凉。朱允熥脱下繁琐的礼服,换上一身常服,走到书案前坐下。案头摆着几本户部刚送来的江南盐政账册。

  他刚翻开第一页,殿外传来脚步声,王承恩躬着身子走进来,停在书案三步外。

  “殿下,宁王殿下在宫门外求见。”

  朱允熥翻账册的手没停,好似早有预料,头也没抬便说到:“让他进来。”

  片刻后,朱权快步走进书房,他没有寒暄,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臣朱权,叩见太孙殿下。”

  朱允熥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看完一页账册,拿起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这才抬起头,“十七叔,夜深了。不在王府赏月,来孤这里做什么?”

  朱权闻言亦是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朱允熥:“臣来求那第一枚海外开拓令。”

  书房内很安静。烛火摇曳,照在朱权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十七叔想好了?”朱允熥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大宁卫虽然被抽空了,但你留在应天,孤照样保你一世富贵。出海,可是九死一生。”

  朱权苦笑一声,大宁卫的精锐早被李景隆和朱棣带走,他在应天就是个光杆司令。跟着秦王晋王瞎掺和,迟早被太孙连根拔起。留在京城当个富贵王爷,他又不甘心。

  “殿下说笑了。”朱权直起腰板,语气坚定,“臣是大明藩王,血管里流着父皇的血。混吃等死,臣做不到。臣愿替殿下,替大明,去海外劈开一条新路。”

  朱允熥盯着他看了许久。这番话说得漂亮,但他知道朱权图的是什么。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静静躺在里面。

  “这枚金令,孤可以给你。”朱允熥伸手按在令牌上,目光锐利,“但孤有一个条件。”

  朱权屏住呼吸:“殿下请讲。”

  “明日早朝,满朝文武都在,几位叔叔也会在。”朱允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要你站出来,给我那几个好叔叔们打个样。该说什么,该怎么做,十七叔心里有数吗?”

  朱权心头一颤。这是要他当众背刺秦王晋王,彻底站队东宫,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臣明白。”朱权重重叩首,“明日早朝,臣定不让殿下失望。”

  ……

  次日清晨,奉天殿。

  钟鼓声停歇,百官依序站定。今日朱元璋没有露面,龙椅空悬。朱允熥穿着明黄色的储君蟒袍,端坐在御阶侧方的监国大椅上。

  大殿内气氛凝重。文官们眼观鼻鼻观心,武将们则频频拿眼角去瞥站在最前排的几位藩王。

  今日是太孙给藩王考虑期限的最后一天。交不交兵权,出不出海,就看今天。

  朱樉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呼吸粗重。他昨晚想了一夜。兵权绝不能交,但硬抗也不行。他打算拉着晋王一起,再哭诉一番,争取保留一半的护卫兵马。

  朱樉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跨出队列。

  “臣有本奏!”

  一声高呼在大殿内炸响。朱樉动作一僵,转头看去。

  宁王朱权大步跨出队列。他今日穿得极其正式,一身郡王蟒袍,头戴九旒冕。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重重跪在金砖上。

  “臣朱权,有事启奏!”朱权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奉天殿。

  朱允熥微微倾身,面色平静:“十七叔有何事,但讲无妨。”

  朱权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举起双手,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臣昨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我大明开国,父皇与诸位先烈披荆斩棘,才打下这万里江山。如今四海升平,臣等身为朱家子孙,却只能在封地享乐,臣心中有愧!”

  大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群臣都愣住了。

  朱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朱权的后背,心中破口大骂:这小王八犊子,失心疯了不成?!

  朱权根本不管众人反应,继续拔高音量:“太孙殿下设立海外开拓之策,实乃千秋伟业!臣朱权,愿放弃大宁卫兵权!愿放弃应天府宅院!愿放弃亲王岁俸!臣什么都不要,只求一艘战船,去海外为大明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奉天殿内彻底炸了。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倒吸一口凉气。

  李景隆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权,心里疯狂吐槽:这宁王简直比老子还能演。

  朱樉和朱棡已经完全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先跳出来梭哈的,竟然是年纪最小的朱权。

  朱棣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暗自点头。老十七是个聪明人,抢了头筹,太孙绝不会亏待他。

  御座旁,朱允熥猛地站起身。他眼眶也红了,神情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御阶,到了朱权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朱权的肩膀,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十七叔!”朱允熥声音颤抖,满脸感动,“大明有你这等忠肝义胆的宗室,何愁不兴!皇爷爷若是听到这番话,定会倍感欣慰!”

  叔侄俩双手紧握,四目相对。一个满脸大义,一个满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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