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36节
刘真险些没有接稳。
布袋里装着一颗经过盐硝和石灰处理的首级,外面还裹着两层油布。
“什么东西?”刘真感觉布袋里圆滚滚的,还挺沉。
“额勒伯克。”李景隆语气平淡,还补了一句:“北元大汗。”
刘真双臂一颤,布袋险些砸在脚面上。
“还有。”李景隆随即取出明黄木匣,匣上缠着三道丝带,火漆封口处分别压着燕王印、曹国公印和随军中军印。
“匣中疑是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本公与燕王已经共同封缄,途中无人开启。”
李景隆盯着刘真,桃花眼中没有半分倦意:“调三百精骑。沿途换马,不换护送之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应天,亲手交给太孙殿下。”
“封条若有半点破损,咱们全部玩完。”
刘真肃然抱拳,“末将亲自点人!”
李景隆微微颔首,继续向营内走去。
刘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骂道:“我尼玛......”
......
应天府,奉天殿,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有人皮痒了。
六科给事中王度跪在御道中央,头上的乌纱帽放在一旁。他双手捧着笏板,声泪俱下。
“燕王与曹国公深入漠北两月,朝廷始终没有明发二人归营的确讯!”
“为接应这支孤军,朝廷又拨五百万两军费。沿线粮堡、河工、造舰,处处都在等银子!”
王度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见红,“殿下!三千八百骑孤悬塞外,纵有一时之胜,也经不起漠北诸部围攻。”
“臣请暂缓海外开拓,召回北征大军!再查曹国公擅自追亡、越境分兵之责!”
武将队列中,蓝玉气得胡子乱颤,一步跨出便开骂:“放你娘的屁!黑云谷一战,瓦剌六万主力尽灭。换成你们这群只会磨嘴皮子的东西,五千万两也买不来这种战功!”
礼部右侍郎王钝冷声道:“凉国侯,黑云谷战报已经核实,臣等自然不敢抹杀。可燕王与曹国公没有奉旨深入漠北,主帅至今未归,也是事实。”
蓝玉还要再骂,却见朱允熥微微抬了抬手。
奉天殿随即安静下来。
监国宝座上,朱允熥单手撑着额头,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疲惫。
只有侍立在近处的王承恩看见,他眼底平静得可怕。
封狼居胥的密报,三日前便送入文华殿。
朱允熥亲自压下了消息。
“追加的五百万两军费已经送出。”朱允熥声音低沉,“刘真仍未将两位主帅接回。孤或许确实低估了漠北的凶险。”
他抬起眼,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诸卿以为,开拓之策是否该暂缓......”
“孤,是不是真的错了?”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太孙殿下,退让了?
自太孙监国以来,杀伐果断,手段酷烈。剥皮揎草、抄家灭族,哪次不是雷霆万钧。
今日竟然当众认错?
王度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太孙毕竟年轻,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殿下!”王度忙膝行两步,大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臣请殿下,即刻下旨,锁拿曹国公家眷,以平息兵败之责!”
“废除海外开拓之策,停止劳民伤财的造舰计划!”
“重开经义科举,罢黜算学新政,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条条诛心,步步紧逼。
朱允熥放下手,目光扫过群臣,只问了一句:“王给事中所言,还有谁赞同?”
语气平缓,听不出一丝喜怒。
文官队列中,一阵骚动。片刻后,十数名清流言官、御史齐齐出列,跪伏在王度身后。
“臣等附议!”
“请殿下暂缓新政!”
“请查曹国公擅权之罪!”
朱允熥看着跪满御道的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王承恩立即取出一份名单,新写上去的名字,一个不少。
“内阁怎么看?”朱允熥看向站在前排的解缙。
解缙躬身道:“回殿下,王度借边军生死攻击新政,居心叵测,当诛!”
“解缙!”王度豁然起身,指着解缙,“两个月没有军报,不是全军覆没是什么?难道他们还能打到狼居胥山去不成?”
“哈哈哈哈!”
打到狼居胥山?大明开国至今,徐达、常遇春那等绝世名将,率十万大军北伐,也未能封狼居胥。三千人?做梦呢!
几名清流忍不住笑出了声。
蓝玉的表情却变得古怪,但他看见朱允熥也笑了。
下一刻,奉天门外骤然响起净道铜锣。
十二名锦衣卫缇骑踏入大殿。
蒋瓛走在最前,双手托着一只明黄色木匣。匣上三道火漆封条,在殿内灯火下清晰可见。
“报——”
“八百里加急!”
“漠北军报!”
王度见状,眼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殿下!”王度指着蒋瓛,厉声道,“必是兵败的噩耗!请殿下速下决断,锁拿李家满门!”
第282章 天命在我
奉天殿内,聪明人已经开始往后躲了。
王度却指着蒋瓛手中的明黄木匣,愈发兴奋:“兵败噩耗!殿下,这定是李景隆和燕王兵败的遗物!请殿下速下决断,锁拿李家满门!”
跪在他身后的十几人跟着附和,有人高呼军法,有人借机攻讦算科新政,还有两人看见蒋瓛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脸色骤变。
可惜,他们已经跪了下来。
蓝玉气得脸色铁青,大步跨出,指着王度的鼻子破口大骂:“狗东西!军报尚未开封,你便敢给前线将士定罪?”
“若李九江当真败了,本侯陪他领军法。若他打赢了,你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得给北征将士一个交代!”
王度冷笑:“凉国侯,朝堂自有法度,容不得你以武欺臣!”
“够了。”
监国宝座上,朱允熥只说了两个字,大殿中的争吵立刻消失。
他微微抬手,王承恩立刻走下御阶,从蒋瓛手中接过那份血漆军报,双手呈递上去。
朱允熥没有看木匣,而是先拆开了军报。目光快速扫过,随后,看向王度。
“王度,你刚才说,燕王和曹国公全军覆没?”
王度心头一突,但仍硬着头皮答道:“三千余骑深入漠北,断粮断援,又遭瓦剌、鞑靼诸部环伺,生还之机微乎其微!”
“很好。”朱允熥起身,将军报按在御案上,“那你竖起耳朵听着。”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曹国公李景隆率两千轻骑北进,连破瓦剌左翼十部,累计斩首一万四千!”
王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朱允熥的声音仍在继续。
“燕王朱棣率一千八百燕山卫转战西线,突袭北元王庭,阵斩北元大汗额勒伯克,夺九斿白纛!”
满殿鸦雀无声。
“四月,两路孤军会师狼居胥山。筑坛告天,勒石记功!”
最后四个字落下,武将班列彻底炸开。
“狼居胥?”蓝玉猛地抬头,呼吸粗重,按着笏板的手背青筋暴起。“李九江那小子,真打上狼居胥山了?”
傅忠、常升、郭镇等人彼此对视,眼中全是压不住的狂热。
封狼居胥,这是汉家武将的最高荣耀!
王度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三千人怎么可能打到狼居胥山……”
“战报在此,刘真亲笔验核,额勒伯克的首级、九斿白纛和各部降册,正随凯旋大军南归。”朱允熥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那只明黄木匣上。
“蒋瓛,你说这匣子里,是燕王献上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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