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45节
手起刀落,血光迸溅!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染红了整个木台。
台下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个喊了出来:“青天大老爷啊!”
“噗通”一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跪倒在地,冲着迎仙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压抑的哭声汇成一片,街道两侧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哭着,笑着,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着积压已久的痛苦。
迎仙楼上,傅忠看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郭镇和冯诚也是一脸震撼。他们见过战场上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直观的,用屠刀换来万民跪拜的场面。
朱允熥转过身,不再看楼下的场景,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菜市口。
“开仓,分钱!”
“凡被刘家、张德光等人侵占田产者,凭旧时地契,田产归还原主!无地契者,由乡老邻里作保,亦可领回!”
“凡被其逼死家人者,每条人命,抚恤白银五十两!”
“今日所有抄没粮草,就地开仓,六合县每户百姓,皆可凭户籍,领米三斗!”
如果说刚才的斩首是惊雷,那这番话,就是甘霖!
整个菜市口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吴王千岁!吴王千岁!”
“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朱允熥的身影在无数人心中化作了一尊手持屠刀的……神祇。
他一手染血,一手施恩。
......
菜市口的血腥味还没散尽,粮草和银钱的香气便迅速取而代之。
几十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桌在木台旁一字排开。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粮袋,由傅忠带着几个勋贵子弟亲自监督发放,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成了杜绝任何人浑水摸鱼的最好招牌。
右边,是十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盖打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白银锭晃得人睁不开眼。李景隆手持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从县衙和刘家搜出来的账簿,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唱着名。
“城南李老四,原有水田三亩,被刘金强占,佃户逼死。现,田契归还,抚恤银五十两!”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当他从李景隆手中接过那张失而复得的地契和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时,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草民……草民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李景隆微微一笑,亲自将他扶起,温声道:“老人家,这是殿下给你们的公道。拿好银子,回家去吧。”
这一幕,像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人群涌上前来。
“草民王二麻子,我家的婆娘,就是被张德光的狗腿子活活打死的……”
“草民孙大牛,刘家的管家抢了我家祖传的二亩薄田……”
哭喊声,感激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
李景隆和蒋瓛手下的锦衣卫们忙而不乱。每一笔田产,每一条人命,都在那本罪恶的账簿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整个下午,六合县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之中。
当最后一笔抚恤银发下,最后一个百姓领走米粮,整个菜市口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百姓们离去时留下的感激泪痕。
李景隆合上册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走到傅忠面前,傅忠正抱着一个大水囊“咕嘟咕嘟”地猛灌。
“累死老子了。”傅忠抹了把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嘿嘿一笑,“不过,真他娘的值!”
郭镇靠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刘家抄出来的玉佩,眼神深邃:“以前在边关杀鞑子,只知道是保家卫国。今天我才明白,有时候,杀这些国之蛀虫,比杀十个鞑子,还让百姓念你的好。”
冯诚用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慢悠悠地道:“二十四万两银子,四万石粮草。咱们这位殿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撒出去了近一半。这手笔……啧啧。”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冯百事,你只看到撒出去的钱,没看到收回来的东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迎仙楼的方向。
朱允熥依旧站在二楼,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收回来的,是人心。”李景隆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玩意儿,比二十四万两银子,可值钱多了。”
是夜,迎仙楼。
雅间内,菜肴依旧丰盛,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勋贵子弟们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白天的分钱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也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热情。
朱允熥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碗清粥。
三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为他布菜。
“殿下。”蒋瓛从门外走入,单膝跪地,“按您的吩咐,七万两白银、一万石粮草已就地分发;七万两白银并部分珍宝,已装车启程,由锦衣卫百户带队,押送回京;余下十万两白银及三万石粮草,皆已入库,随时可调用。”
“嗯。”朱允熥点了点头,“尸体都处理了?”
“回殿下,所有尸首已在城外乱葬岗掩埋,菜市口也已清洗干净。”
“辛苦了。”朱允熥放下粥碗,看向蒋瓛,“坐下,一起吃。”
这一次,蒋瓛没有推辞,干脆地坐下,端起饭碗。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景隆身上:“九江,你昨日说,孤这么做会逼反江南士绅。”
李景隆闻言,连忙放下筷子,恭敬道:“臣,愚钝。”
“不,你没说错。”朱允熥淡淡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六合县城。
“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孤今日在六合县所为,很快便会传遍江南。百姓会知道,朝廷来了一位肯为他们做主的吴王。”
“到那时,士绅若敢煽动民变,不知百姓是帮他们,还是帮孤......”
第63章 老朱要杀人了
“殿下。”一直沉默的蒋瓛突然开口,“臣还有一事禀报。”
朱允熥抬眼:“说。”
“下午在菜市口分发钱粮之时,人潮汹涌,万民跪拜。”蒋瓛的声音转冷,“但卑职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未曾下跪,亦无欣喜之色。”
“哦?”朱允熥来了兴趣。
“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混迹在人群里故意压低身形,还有两三个同伙打掩护,应该是江南士族养了多年的死间,行事比普通探子谨慎得多。卑职派人去追的时候,他已经借着人潮走了,搜遍全城都没找到影子。”蒋瓛指尖轻轻叩着绣春刀刀柄,神色有些凝重。
傅忠“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煞气:“他娘的,肯定是江南那帮怂包派来的探子!让老子逮到他,非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坐下。”朱允熥淡淡道,“多大点事。”
他看向蒋瓛,脸上非但没有责备,反而露出一抹笑意:“找不到,就对了。”
“这说明,咱们的对手,终于舍得派个有脑子的家伙出来看看了。”
“殿下的意思是……”李景隆若有所思。
“孤这趟下江南并未隐藏信息,苏州、扬州、杭州那些真正的大鱼不可能没反应。派些死士刺杀,那是下下策。”朱允熥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们要看的,是孤的手段,是孤的决心,更是孤的弱点。”
“这个消失的年轻人,就是他们的眼睛。”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摆。
“传令下去,不必再找了。孤要让他把六合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孤就是要告诉他们,孤来了。”
“孤的刀,也来了。”
……
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少了几个人。
迎仙楼下,冯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一改往日的慵懒,正指挥着一队临时征召的民壮,清点着府库的粮草账目。
“殿下,真把冯百事一个人扔这儿啊?”马背上,傅忠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落忍,“这地方官都杀光了,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镇得住场子吗?”
“你懂个屁。”郭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冯百事那脑子,比咱俩加起来都好使,殿下这是给他机会呢。”
队伍最前方,李景隆与朱允熥并驾齐驱。
“殿下,冯诚一人在此,万一……”
“没有万一。”朱允熥打断了他,“孤留下他,就是让他练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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