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66节
最让袁珙感到恐惧的是,在那冰冷的外表下,杀星不散,紫气不退。那不是普通的帝王之相,那是能够在世间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万世基业的绝代霸主之相。
“扑通!”
袁珙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贵……贵不可言……”袁珙的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声音中充满了对宿命的敬畏,“殿下之相,乃万乘之尊,天下雄主。草民肉眼凡胎,竟妄图逆天而行,罪该万死……”
朱允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道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黑色的大氅在风中翻滚,犹如一面遮天蔽日的战旗。
“把他带回苏州,交给赵孟。至于地上的那个废物,连同扬州八大盐商的所有亲眷,全部下狱,听候发落。”
......
扬州八大盐商的覆灭,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干脆利落。当钱万三和袁珙被锦衣卫缇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扬州城北那座旧宅时,支撑着江南旧有盐业体系的最后一根擎天柱轰然倒塌。
苏州府,吴家园林。
赵孟正跪在堂下,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声音激动,发着颤。他暂署苏州知府这段时日,经手过不少抄家灭门的差事,但当扬州八商的家底真正摆在面前时,这位见惯了银子的贪官还是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回禀殿下,扬州八大盐商及其附庸的六十三户商贾亲眷,已于昨夜悉数下狱。各府县同步查封其名下盐铺、钱庄、当铺共计四百余间,查扣太湖、大运河沿线大号漕船一百二十余艘。”赵孟咽了一口唾沫,将最上面的一本红皮账册高高举起,“经连夜初点,共抄没现银一千二百三十万两,黄金十五万两,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装了整整三百口大箱子。江南各府良田地契共计八十余万亩。”
一千二百三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大堂内站着的李景隆、傅忠、常森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大明朝如今一年的国库岁入,折算成白银也不过两千多万两。这区区八个扬州盐商,竟然囤积了相当于大明半个国库的财富。
朱允熥坐在主位上,面上并未见多少喜色,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供人享乐的死物,而是能够左右天下大势的利器。这些盐商能够将手伸进朝堂,能够让地方官员甘当鹰犬,凭的就是这些真金白银。
“财富本身并不能产生道义,但堆积如山的财富却可以制定道义。”朱允熥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声音沉稳,“他们将大明百姓的血汗榨干,换来这泼天的富贵,可是没有强权护持的财富,不过是养肥了待宰的猪羊。赵孟,将这些钱财全部分门别类造册。”
赵孟重重叩首:“微臣遵旨!”
蒋瓛此时从门外大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急军报。他单膝跪地,双手将军报呈上:“殿下,沿海卫所传来捷报。原本受扬州盐商重金雇佣、在松江府外海作乱的海盗与流民,在得知钱万三等人下狱后,已于昨日夜间作鸟兽散。大多数流民主动向当地卫所投诚,部分海盗则逃回了海上。”
然而,蒋瓛的话音却突然一转,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据松江府卫所急报,并非所有贼寇都退了去。在金山卫以东的一处名为‘崇明外沙’的岛礁上,有一股约莫五百人的倭寇拒绝投降。这股倭寇的头目是个叫‘搞事早苗’的疯婆子,此人不仅没有退兵,反而趁着卫所守军收拢流民之际,率众突袭了金山卫的一处补给营地......”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傅忠猛地一拍大腿,怒目圆睁:“这帮不知死活的倭奴!殿下,给臣一千兵马,臣这就去把那个什么搞事早苗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朱允熥没有理会傅忠的叫嚣,眉头微皱。大明立国以来,东南沿海的倭患始终是一块难以根除的毒瘤。这些流浪的武士和破产浪人的残忍与贪婪,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底线。
“知道为什么其余的海盗都散了,唯独这股倭寇还要负隅顽抗吗?”朱允熥抬起眼眸,目光中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因为大明以往对他们的怀柔与招安,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以为只要闹得足够凶,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大明朝廷就会为了息事宁人而给予他们更多的赏赐。强盗的逻辑里从来没有感恩二字,只有畏惧。你退一步,他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从而变本加厉地撕咬你的血肉。”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江南海防堪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崇明外沙的位置。
“面对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孤只有一个字,杀!”
李景隆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殿下,太仓卫经过这段时日的整编与换装,早已脱胎换骨。这一仗,臣请命率兵!若不能将这股倭寇全歼于外沙岛上,臣甘当军法!”
朱允熥转过身,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曹国公,掷地有声道:“孤给你一千太仓卫,外加苏州武库里新调拨的三门大将军炮和三十架床弩。不需要活口,也不需要俘虏。孤要让那座岛上,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倭寇尸首。”
李景隆重重抱拳,眼底燃起狂热的战意:“臣,领命!”
第89章 除倭务尽
崇明外沙岛。
海风卷着血腥味和焦烟味,从光秃秃的礁石间刮过。
大明金山卫的一处前出补给营地,此刻已化作一片废墟。
残破的营帐还在冒着黑烟,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营地中央,十几箱粮草被撬开,几口装着碎银和铜钱的木箱摆在空地上。
搞事早苗坐在一口木箱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鸭腿,大口撕咬着,油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她却浑不在意。
只见她身形干瘦,生得獐头鼠目,颧骨高耸,面无三两肉,一双倒三角眼里透着贪婪与狠戾。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大明丝绸长衫,衣料华贵,套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十分滑稽。
“大当家,探子回报,其他几路人马都撤了。扬州的金主倒了台,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海上了?”一名身材矮壮、剃着月代头的浪人凑上前,低声请示。
搞事早苗吐出一块碎骨头,反手一巴掌抽在浪人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营地里回荡。
“八嘎!”搞事早苗尖声骂道:“那些海盗都是没胆子的老鼠!扬州的商人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明国人,软弱!他们的军队,连饭都吃不饱,手里的刀连木头都砍不断!”
她站起身,踩着脚下一具明军尸体,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用力挥舞了一下。
“你们记住!明国的朝廷最是欺软怕硬。只要我们闹得够大,杀的人够多,占据了这座岛,他们就会害怕!到时候,明国的皇帝就会派人来求我们,给我们送金银,送女人,甚至给我们封官!”
搞事早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越发尖锐:“我,搞事早苗,不仅要抢光这里的粮食,还要在这座岛上立寨!今晚杀光岛上所有的明国人,明天我们去打太仓!”
四周的五百多名倭寇和浪人闻言,纷纷举起手中沾血的兵器,发出一阵杂乱嚎叫。
海风渐渐大了,海面上的晨雾开始消散。
搞事早苗正准备下令生火做饭,忽然,一名站在高处礁石上放哨的倭寇突然指着海面,叫道:“船!大船!”
早苗脸色一沉,提着刀快步走到岸边,眯眼往海面看去。
海平线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线。
紧接着,黑线迅速扩大,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帆影。
三十五艘大明沙船与楼船,排成整齐的雁翎阵,正借着风势和潮水,朝着外沙岛碾压而来。
主将所在的楼船上,一杆巨大的黑底红字“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李景隆身披银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单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岛屿。
他的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大明顶级门阀子弟特有的优雅与从容。但此刻,他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公爷,”一名太仓卫百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距离敌营还有三里。”
李景隆微微颔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了擦手指。
“传令各船,降半帆,借潮稳住船身。”李景隆淡然开口,“大将军炮推入炮位,床弩上弦。”
“是!”
旗令挥动。
伴随着木轮摩擦声,苏州武库里调拨出来的三门大将军炮被推到了楼船的船首。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岛上的倭寇营地。
与此同时,三十五艘战船上的数十架床弩也全部绞紧了弓弦,粗如儿臂的重箭搭在弦上,箭簇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岛上。
搞事早苗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倒三角眼猛地瞪大。
“那是明国的战船!他们来真的!”手下的浪人开始慌了。
“闭嘴!”搞事早苗厉声嘶吼,“慌什么!他们的船靠不了岸!这片滩涂底下全是暗礁!等他们派小船登陆,我们就用弓箭把他们射死在水里!准备迎战!”
倭寇们乱哄哄地开始在滩涂上列阵,
有人举起竹弓,有人拔出武士刀,还有人拖来营地里的木板和箱子,试图挡在身前。
可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军阵。
五百多人挤在狭窄滩涂上,前后错乱,互相推搡,像是一团被赶到岸边的野狗。
楼船上,李景隆看着岸边像蚂蚁一样聚集的倭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阵型密集,毫无纵深。真把大明当成你们那个村长打架的弹丸之地了。”
旁边一名百户低声问道:“公爷,是否需要喊话?”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
那百户心头一寒,立刻低下头。
李景隆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
风向正好。
船身已稳。
潮水正在把明军战船推向最适合开炮的位置。
“不必。”
他右手猛地挥下。
“点火。”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三门大将军炮喷出长长火舌,浓烈硝烟瞬间吞没船首。
三枚重达十几斤的实心铁弹呼啸而出,撕开海风,狠狠砸向外沙岛滩涂。
实心铁弹的杀伤力,在冷兵器时代是毁灭性的。
第一枚铁弹落在了倭寇的人群中。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碾压。铁弹砸中了一名浪人的胸口,那人的上半身瞬间化作一团血雾,碎骨和内脏四下飞溅。铁弹去势不减,在沙滩上犁出一条深深的血槽,连续撞碎了七八个人的身体,才嵌进后方的岩石里。
第二枚、第三枚铁弹紧随其后,将原本就混乱的倭寇阵型砸出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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