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75节
第101章 老朱:孙子,这大明朝你得横着走!
奉天殿的朝会散去,百官们踩着汉白玉的台阶鱼贯而出。
乾清宫暖阁内,朱元璋褪去那身沉重压抑的十二章纹冕服,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盘腿坐在炕榻上。他那双刚刚在朝堂上震慑百官的锐利眼眸,此刻却透出几分老农般的疲惫。
朱允熥穿着那身玄色蟒袍,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圆凳上。
“既然接了这监国的差事,这大明十四省,你就算是正式挑上肩膀了。”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目光柔和。
朱允熥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如水。
“江南那边的事情,你做得不错。但你要记住,杀戮只是破局的手段,绝不是治国的常态。”朱元璋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发出一阵沉闷的笃笃声,“冯诚那小子虽然得了你的玄铁令牌,但毕竟根基尚浅。江南的盐政新规、清丈田亩的后续,你坐在应天府的文华殿里,也要死死地替他盯着。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你就斩断谁的爪子。”
“孙儿明白。”朱允熥应声。
“应天府这边,也要办得干干净净。”朱元璋平淡的说出最冰冷的话,“黄子澄那帮人的九族,一个都不能会留。斩草除根,这是帝王的仁慈。”
“至于空出来的那些官位,吏部会列出单子,你先过目,挑些你觉得顺手的人填上去。这大明朝堂的棋盘,该由你自己来落子了。”
“好”朱允熥颔首。
窗外春光正好,屋内祖孙二人说的却全是杀伐与制衡。
一桩桩政务,一条条尺度,朱元璋说得极细。
他要趁自己还压得住天下,把这些带血的帝王手腕,拆开揉碎传授给朱允熥。
朱允熥没有插话,他听得很认真。
这些经验,不在史书里。
这是朱元璋从死人堆里杀出来,又用近三十年皇权淬出来的东西。
待政务交代得差不多了,朱元璋话锋一转,道:“今晚,你在东宫设宴。邀请的名单,王福已经替你拟好了。”
朱允熥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皇爷爷,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元璋眼皮都没抬。
“此时满朝文武皆是风声鹤唳。”朱允熥语气平静地分析着,“孙儿今日刚刚加封太孙,接下监国之权,连东宫的椅子都没坐热,便大张旗鼓地设宴。落在有心人眼里,这是在结党营私,更是在向天下人耀武扬威。这风头,出得太盛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咱要的,就是你耀武扬威!”
老皇帝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以为现在的朝堂,还是你父亲在世时的朝堂吗?那时候有咱压着,有你父亲的仁德安抚着,那些牛鬼蛇神不敢跳出来。可现在呢?江南的利益格局刚刚被你打碎重组。这朝堂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有多少把刀子在暗中磨着。”
“这个时候,你若是退让半步,他们就会认为你心虚,认为你根基不稳。你不仅要设宴,还要大摆筵席!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这些手握重兵的国公、侯爷,现在全都是你吴王……不,是你皇太孙的家臣!这大明的天,现在就是你撑着!谁敢有二心,就让他们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砍!”
朱元璋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霸道。
他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余威,硬生生地将朱允熥推向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坛,斩断所有人的幻想。
朱允熥看着老爷子那护犊子又极其霸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站起身,拱手抱拳:“既然皇爷爷发话了,那孙儿照办就是。”
......
午门外,阳光正好。
刚刚经历了一场朝堂地震的官员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顺着御街往外走。
武定侯郭英走在人群最前方。虽然刚刚在朝堂上被皇帝褫夺了京营兵权,还被罚了三年的俸禄,但他那双老寒腿今天却迈得格外轻快,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脚下生风的错觉。
“郭四!你这老东西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凉国侯蓝玉大跨步地追了上来,一把拍在郭英的肩膀上,震得老头子一个踉跄。
常升、冯胜、李景隆等人也笑嘻嘻地围拢了过来。
蓝玉上下打量着郭英,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你这个老狐狸,藏得是真他娘的深啊!老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家那小子居然还有这等胆色?”
郭英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装出一副苦瓜脸:“凉国公这叫什么话。老朽治军不严,被陛下褫夺了兵权,现在正回去闭门思过呢。这心里啊,苦得很呐。”
“呸!”蓝玉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你少在老子面前装蒜!夺你兵权那是皇上为了保你郭家!你家郭镇在江南立了头功不说,昨晚在孝陵怕不是……”
蓝玉没有把话说透,但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景隆忙凑上前,笑眯眯地接过了话茬:“舅公,您还真别说。郭镇这小子,以前在京城里装疯卖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还真当他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可这回在江南,那小子砍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听着周围老伙计们的吹捧,郭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子通透舒坦。但他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摆手叹气:“诸位老哥哥可莫要折煞老夫了。那竖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他那点微末道行,还差得远呢,不成器,当真是不成器!要不是太孙殿下提携,他算个什么东西?以后啊,还得靠各位老哥哥、小老弟们多照拂照拂他。”
看着郭英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凡尔赛嘴脸,蓝玉气得牙根痒痒,猛地一捶胸口,痛心疾首地骂道:“嗐!早知道跟着太孙殿下这趟江南行能立下这么大的泼天之功,老子就算是绑,也得把蓝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给塞进船舱里啊!”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周围的一圈老伙计,恶狠狠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下回太孙殿下再有这种差事,你们谁也别跟老子抢!必须让我蓝家的小子去长长见识!”
就在众武将正站在御街上插科打诨时,一名穿着青色宦官服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宫门方向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沓厚厚的红底洒金请帖。
“各位国公、侯爷,请留步!”小太监跑到近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千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蓝玉止住话头,面露疑色,上下打量着这名小太监:“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将最上面的一张帖子递到蓝玉面前,恭声道:“回凉国公的话,今夜皇太孙殿下在东宫设宴,请诸位大人今晚务必赏光。”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御街瞬间安静了一瞬。
蓝玉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那原本满是懊恼的脸庞瞬间绽放开来,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李景隆、郭英、常升等人也陆陆续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请帖。
这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们,只稍稍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
东宫设宴,绝对不仅是庆祝朱允熥正位储君那么简单。这是新任监国太孙划定核心权力圈子的闭门会议。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拿到这封请帖的人,就等同于拿到了未来大明朝堂核心决策层的入场券,真正意义上的与国同休。
“回去替本侯禀报殿下。”蓝玉将请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声如洪钟,震得小太监耳膜发麻,“今晚哪怕是天上下刀子,老子也准时到场!”
小太监领命退下,继续去给名单上的其他人送帖子。
李景隆望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深长,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野望:“诸位,都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吧。今晚这顿酒,喝的可不只是酒,更是这大明朝未来百年的规矩。”
微风拂过御街的青石板,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落的初春新叶。
大明的权力中枢,在经历了江南的血雨腥风与孝陵杀局后,终于在这一张张薄薄的红底请帖中,翻开了属于朱允熥的全新篇章。
第102章 我拿你当袍泽,你竟想当我岳父!
夜幕四合,春日的晚风拂过应天府那高耸的城墙,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点燃了东宫热烈的气氛。
今夜的东宫,华灯璀璨,亮如白昼,数百盏西域进贡的琉璃宫灯更是将整座殿宇映照得熠熠生辉。
司礼监太监王福为了这场宴席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在朱元璋的授意下,此次宴席的规格直接逾越了寻常亲王的标准,暗合天子之气,却又在器皿与规制上恰到好处地留了一丝余地。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满了一道道雕龙画凤的珍馐佳肴,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在夜光杯中摇曳出诱人的光泽。
随着宫门外太监一声声尖锐悠长的唱喏,大明朝堂上那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国公、侯爷以及新晋的清流红人,纷纷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这座象征着未来国本的殿堂。
凉国侯蓝玉今夜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便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狂傲。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带着夫人和长子,毕竟那
请帖上k可是写了"可携家眷"四个字。
在他看来,今夜就是淮西武将集团彻彻底底扬眉吐气的庆功宴,他蓝玉作为太孙殿下的铁杆“舅姥爷”,自然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好好抖一抖威风。
然而,当蓝玉大跨步地迈入正殿时,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席位上,今日在奉天殿上出尽风头的翰林院学士解缙,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这倒没什么,真正让蓝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解缙身旁竟然端坐着一位清丽脱俗、气质温婉的少女。那少女年方二八,眉如远黛,眼若秋水,一袭淡青色的曳地长裙将她衬托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江南水乡仕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解缙那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掌上明珠——解知微。
“狗日的解大头!这老小子平时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圣人遗训,装得比谁都清高,今天参加殿下的晚宴,居然把自家闺女给带来了?”蓝玉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太孙殿下如今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尚未婚配。那东宫太孙妃、甚至是未来大明皇后的宝座,现在可是空悬着的。谁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家女儿送进东宫,那可是实打实的保家族百年鼎盛!
没等蓝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殿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魏国公徐辉祖一袭锦衣,步履从容地跨入大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倩影。那是一名身披大红织金披风的女子,容貌明艳大气,眉宇间少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弱,多了一抹将门虎女特有的英气与飒爽。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步伐轻盈却不失端庄,举手投足间皆是大明顶级门阀千金的贵气。
“魏国公府三妹,徐妙锦……”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没完,曹国公李景隆摇着他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笑得合不拢嘴,慢条斯理地踱进殿内。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娇俏可人、低眉顺眼的表妹李宛儿,看向四周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胆怯,却偏偏生得一副极其惹人怜爱的我见犹怜之态。
这一刻,那些老实巴交只带了儿子或者干脆只身赴宴的武将们,肠子都快悔青了。
开国公常升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地对旁边的武定侯郭英咬耳朵:“这帮狗娘养的老狐狸!怎么就那么阴险!太孙殿下尚未婚配这等天大的事情,我怎么就给抛到脑后去了!郭四,你家不是还有个没出阁的孙女吗,怎么不带来?”
郭英老脸涨得通红,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以为老夫不想?今日在朝堂上被褫夺了兵权,老夫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圣上和殿下猜忌?解缙这文官不要脸也就罢了,李景隆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跟着瞎起哄,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简直是有辱斯文!”
“皇太孙殿下驾到——!”
伴随着王承恩高亢的通报声,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朱允熥换下了一身厚重的朝服,穿着一件极其合体的玄色常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勾勒着隐秘而张扬的云龙纹。他步伐稳健地从玉阶上走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挂着一抹微笑。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只在殿内轻轻一扫,便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数收入眼底。
权力,永远是世间最烈、最让人疯狂的春药。
朱允熥走到主位上,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越过那一张张心思各异的面庞,声音醇厚而威严:“诸位,今夜没有朝堂上的君臣之礼,只有同舟共济的袍泽之谊。大明的未来,还要仰仗诸位鼎力相助。这第一杯,孤敬诸位!”
“臣等惶恐!愿为殿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热了胸腔,却压不住大殿内愈发汹涌的暗流。
随着朱允熥落座,教坊司的乐女们抱着琵琶古筝鱼贯而入,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身披轻纱的舞女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然而,今夜没有人在乎这些风花雪月,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瞟在主位上那个把玩着酒杯的年轻储君身上。
最先按捺不住的,果然是解缙。
这位朱元璋钦点的状元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端起酒杯,微微侧头给了女儿一个眼神,随后父女二人便在一众武将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款款走向主位。
“殿下,臣解缙,携小女知微,敬殿下一杯。”解缙脸上堆满了谦卑却不谄媚的笑容,“殿下在江南推行《盐铁疏议》,以雷霆手段重塑盐政,活人无数。小女在闺中读到殿下之宏文,亦是惊叹不已,称殿下有经天纬地之才,千古未有之格局。微臣不才,只愿以此杯水酒,代天下百姓谢殿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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