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87节
“给郁新?”朱允熥嗤笑一声,身子前倾,“进了户部的库,那就是泥牛入海。再想掏出来办正事,他能跟孤哭穷哭上三天。”
“银子既然新政银库,自然没有出去的道理。”
“遵旨。”郭镇重重磕头。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郭镇:“郭镇。”
“臣在。”
“从这笔钱里,拨出二十万两。”朱允熥转过头,目光深邃,“赏给你郭家。”
郭镇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臣,叩谢殿下天恩!”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二十万两不是赏银,是太孙给郭家的定心丸。
朱允炆死在郭镇刀下,吕氏一族被郭镇血洗。
这些事,不能写在功劳簿上,却会压在郭家脖子上。
如今太孙给了这二十万两,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
郭家替孤背了刀,孤就保郭家富贵。
“起来办事去吧。”朱允熥摆了摆手,“盯紧点,财帛动人心。底下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孤诛他九族。”
“臣明白!”郭镇起身,大步退下。
朱允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三宝,去兵仗局,把大使叫来。”朱允熥吩咐道,“另外,传旨兵部尚书茹瑺,让他半个时辰后到文华殿。”
有了钱,就得花。这三百万两,朱允熥要全部砸进火器和新军里。
北平的局势瞬息万变,大明的刀,必须换换刃了。
第115章 我爹是蓝玉
半个时辰后,兵部尚书茹瑺和兵仗局大使李元,一前一后进了文华殿。
李元常年和铁炉打交道,皮肤黢黑,双手布满老茧。面对监国太孙,他紧张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朱允熥看着两人,“茹瑺,太仓卫的操练法,兵部推广得如何了?”
茹瑺拱手道:“回殿下,京营左、右两卫已经试行。起初怨言不小,发了足额养廉银,又加了双倍伙食后,军心暂时稳住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只是……”
朱允熥抬眼:“说。”
茹瑺不敢粉饰,拱手据实以报:“只是按照殿下制定的新军操典,火器营的比例要占到三成。京营现有的火铳,大多老旧不堪,炸膛率极高。若强行换装,臣怕还没打仗,先伤了自己人。”
朱允熥闻言,目光转向李元,“李元。”
李元浑身一抖:“臣在!”
“兵仗局一年能造多少火铳?”
李元擦了擦冷汗,结巴道:“回殿下……若是日夜赶工,一年……能造两千支火铳,一百门大炮。”
朱允熥皱眉:“太慢。”
李元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殿下,不是臣等不用心!实在是好铁少,熟匠少,火药配方各炉也不一样。造得多不难,难的是不炸膛啊!”
这话一出,茹瑺脸色微变,他本以为朱允熥会震怒。
谁知朱允熥反倒看着李元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李元一怔,茫然抬头。
“这样吧,孤给你银子......”朱允熥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一百万两。”
茹瑺猛地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万两?!兵部一年的军械预算也才不到三十万两!
李元直接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朱允熥没有给他们回神的时间,紧接着说道:“从今天起,兵仗局从工部独立出来,直接归内阁统辖。孤给你一百万两,你在应天府城外建新厂,招募天下所有能打铁、懂火药的工匠。工钱给双倍。”
“有真本事的,再给宅子、给田、给子孙入国子监的名额。”
李元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匠户最怕什么?
怕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连子孙都翻不了身。
朱允熥这一句话,不是在招工匠,是在给天下匠人开一条活路。
朱允熥敲了敲御案,“但孤的钱,不养废物。”
“铳管厚薄,火药药量,铁料火候,全部定规。每一炉铁,每一根铳管,每一包火药,都要造册留名。”
“炸膛,查到炉口。”
“贪墨,查到人头。”
李元背后冷汗瞬间湿透。
朱允熥继续道:“三个月内,孤要先看到三千支可验收的新式火铳。半年内,扩到一万支。”
“火炮先造三十门长身轻炮,射程达两里者重赏。若能稳定量产,再扩到三百门。”
“做到了,孤赏你一个世袭千户。”
“做不到,你也不必在兵仗局待了。”
李元浑身一激灵,猛地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臣明白!若造不出不炸膛的火铳,臣自己跳进炉子里!”
李元重重磕头:“臣……臣就算是死在铁炉旁,也定为殿下造出火器!”
朱允熥摆手:“去吧。”
李元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软,却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文华殿。
茹瑺看着朱允熥,咽了口唾沫:“殿下,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四叔在北平已经开始点兵了,乃儿不花就在大宁城下。”朱允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孤没时间陪他们慢慢磨,大明不能永远拿骑兵去撞蒙古人的马蹄,时代变了,大明的仗,要换一种打法了。”
......
官道上,烈日当空。
黄土被晒得发烫,热气从地面蒸起来,远处的树影扭来扭去看着像在发骚。
三千太仓卫新军保持着严整的队列,大步向前。
蓝闹儿已经快虚脱了,他脸上的汗水混着泥土,扎甲的甲片磨破了肩膀的皮,火辣辣地疼。他那身养尊处优的肥肉,哪里受过这种罪。
“扑通。”蓝闹儿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泥地上,死活不走了。
“九江哥……我真不行了……你杀了我吧。”蓝闹儿大口喘着粗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前方队列没有停,太仓卫士卒甚至没人回头。
一排排军靴从他身旁踏过,步频不乱,队形不散,像根本没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凉国侯的亲儿子。
随军书记官停了一瞬,提笔就在册子上记下:“蓝闹儿,行军迟滞一次,记军棍十。”
蓝闹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叫嚷到:“我爹是蓝玉!”
书记官面无表情:“蓝闹儿,威胁书记官,记军棍十。”
蓝闹儿噎住了,嘎嘎,我敲里马?
李景隆笑着勒住马,随即解下腰间的水囊,砸在蓝闹儿怀里。
“喝。”
蓝闹儿手忙脚乱地接住,拔开塞子狂灌了一顿,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李景隆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滚烫官道上,溅起一层浮尘。
“闹儿,你爹把你塞进这支队伍,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蓝闹儿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风神俊朗的李景隆,眼里带着委屈,忽然来了句:“九江哥,我爹……他以前不是最看不上你这种二丫头吗?”
李景隆笑了,他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蓝闹儿沾满泥的脸,道:“以前是以前。以前的大明,可和现在的大明不一样,现在的大明,是太孙殿下的大明。你爹看出来了,我李景隆哪怕是个二丫头,只要我有本事,能跟在殿下身后,我手里握着的,就是能让燕王都低头的钧令。”
蓝闹儿愣住,李景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他俯下身,对着蓝闹儿淡淡道:“闹儿,你记住,到了北平,你要是敢吐露半个怂字,就算是你爹求情,我也会把你打断腿送回应天!”
蓝闹儿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我走!九江哥,我走还不成吗!”
李景隆重新上马,淡淡道:“跟上。”
队伍继续向北,黄尘滚滚。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手里的军报,眉头紧锁。
“日行八十里,阵型不乱,没有逃兵。”朱棣将情报拍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扫向张玉和朱能,“这是李景隆带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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