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8节
当铺墙厚,门窄。是现在唯一能拖时间的地方。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迅速写好了军报,用血漆封好,随后塞到身边一名身材瘦小的锦衣卫总旗手里。
“刘七。”
那总旗眼眶通红,单膝跪地:“卑职在!”
“你入城那日,摸过西水关的旧涵洞。”郭镇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从当铺后院下暗渠,钻出去。”
“别回头,别管我们,哪怕跑断腿,也要找到驿站换快马!”
刘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驸马爷,卑职留下护您!”
“护个屁!”郭镇一巴掌抽在他头上,“老子还用你护?”
他将军报往刘七怀里狠狠一塞,“把血漆军报送回应天!”
“告诉太孙殿下......”郭镇抬头,看向当铺外越来越近的火把,咧嘴笑了笑,满嘴血腥味,“南昌府……”
“反了!”
刘七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个头,将军报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后院的夜色中。
第128章 你敢写,咱就敢认!
乾清宫内,熏炉里的沉香尚未燃尽,一丝一缕地绕着盘龙柱向上飘散。
朱元璋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正站在大殿中央,缓缓收起一套养生太极拳的起手式。这段日子照着朱允熥给的册子练下来,他那原本因常年伏案而酸痛的肩颈,确实松快了不少。
“皇爷爷。”
朱允熥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手里捏着一个用血漆封口的竹筒,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让一旁伺候的王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朱元璋拿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刺眼的血漆上,淡淡道:“南昌府出事了?”
朱允熥没有废话,直接将竹筒递了过去。朱元璋抽出里面的绢帛,一目十行地扫过。
“好大的胆子!”朱元璋将绢帛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案头的朱笔弹起老高,“一个布政使,一个知府,连带个地方卫所的指挥使,就敢调兵围杀当朝钦差!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朱允熥冷笑一声,从袖口中又掏出另一封密信,平铺在朱元璋面前。
“若只是几个贪墨了秋粮的文官,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用军用的斩马刀和神臂弓去杀一个当朝驸马。”朱允熥指尖在那封密信上点了点。
朱元璋低头看去,目光触及那枚蟒纹的瞬间,脸上的怒意奇异地停滞了一下,随后化作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头,竟然还有他的事儿。”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朱允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是不是他们觉得爷爷的刀不利了?还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以为孙儿投鼠忌器,不敢杀他们?”
“放屁!”朱元璋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铜鹤香炉。香灰撒了一地,火星明灭不定。“咱的刀什么时候钝过?他既然敢伸爪子,咱就敢把他那双爪子连根剁了!”
老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杀机四溢。他猛地转头看向朱允熥,厉声道:“要不咱亲自去一趟江西?让他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咱尚能饭否!”
朱允熥看着须发皆张的老爷子,原本满腔的杀意反倒被冲淡了几分。他走上前,伸手将翻倒的香炉扶正,摇了摇头。
“这种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去。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若是累坏了您的身体,孙儿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朱元璋皱起眉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孙子:“可是这帮杂碎已经狗急跳墙了!郭镇那小子死活不知,你现在去,万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咱可不想你出事!”
“无碍。”朱允熥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不屑,“要是连这几个跳梁小丑都处理不了,那孙儿可没脸接您的班。不过,孙儿此去,还是得要您给道旨意。既然有人想试探孙儿的底线,那孙儿总得放开手脚让他们看看。”
“这个好办!”朱元璋大手一挥,转头冲着缩在角落里的王福吼道,“王福!把咱的玉玺拿过来!给太孙!”
王福心中一凛,但还是很快便捧着装有传国玉玺的金匣子跑了过来,举过头顶。
朱元璋一把掀开匣子,指着那方晶莹剔透的玉玺对朱允熥说道:“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写完了自己盖印!”
朱允熥看着那方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印玺,不由得愣了一下。这玩意儿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当命根子一样捂着,到了老爷子这儿,竟然跟大白菜一样随便扔?
他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您老就这么放心?就不怕孙儿一道旨意写下去,直接把您封为太上皇?”
朱元璋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敢写,咱就敢认!”朱元璋大手重重拍在朱允熥的肩膀上,眼神慈爱,“只要你能把这大明治理得比咱好,咱现在退位让贤又何妨!”
朱允熥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玉玺推了回去:“可别。孙儿还指着您长命百岁,在前面给孙儿遮风挡雨呢。这皇帝当得比狗还累,孙儿可还年轻,得多享......”
“啪!”
不等朱允熥说完,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允熥的后脑勺上,笑骂道:“说的什么混账话!古往今来哪个当皇帝的不累?!”
骂完之后,朱元璋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深深地看着朱允熥,长叹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担忧。
“此行切勿以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若是觉得手底下的兵不够用,不行就把蓝玉带上!那老匹夫虽然混账,但杀起人来是一把好手。”
“蓝玉目标太大,且京师的京营新军还需要他镇场子。”朱允熥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拱了拱手,“孙儿带一千金吾卫足矣。”
......
应天府外,金吾卫大营。
一千名精挑细选的金吾卫已经集结完毕。没有辎重车,没有火炮,甚至连多余的口粮都没带。每个人配备三匹辽东健马,清一色的明光铠、绣春刀、连发手弩。
朱允熥一身玄色束腰常服,外罩一件锁子甲,翻身跨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军,手中的马鞭猛地指向西南方向。
“南下,平叛!”
一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轰然冲出大营,顺着官道向江西方向狂飙突进。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朱允熥将行军速度压榨到了极致,除了中途在驿站更换马匹,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仅仅半日时间,这支铁骑便已经彻底脱离了应天府的地界,进入了漫长的荒野驿道。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战马的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
“原地休整一炷香!喂马,吃干粮!”朱允熥勒住缰绳,下达了暂歇的命令。
士兵们迅速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地解下马背上的水囊和豆料。朱允熥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从亲卫手里接过一块硬邦邦的粗面大饼,面无表情地撕咬着。
他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巡视着四周。金吾卫的纪律极严,即便是休息时也保持着随时可以上马作战的阵型。
但很快,朱允熥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在一群粗糙雄壮的汉子中间,有一个身形明显瘦小许多的士兵显得格格不入。那人头上戴着一顶大了一号的铁盔,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此刻正背对着众人,拿着一把刷子,动作极其生涩地给战马刷着毛,身体还时不时地躲闪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显得鬼鬼祟祟。
朱允熥眉头微皱。金吾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怎么混进来这么个瘦猴?
他将手里剩下的大饼扔给亲卫,迈着毫无声息的步子,缓缓走到那名士兵的身后。
“马刷不是这么拿的。逆着毛刷,马会尥蹶子。”朱允熥冷不丁地开口。
那士兵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乱地弯腰去捡,却因为头盔太大,直接滑落下来,“当啷”一声砸在石头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随之转过来的,是一张沾着几道黑灰、却依然难掩明艳与英气的脸庞。
朱允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明太孙,此刻竟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卧槽……姑姑?!”
第129章 疯狂奔袭,朱善清千里救夫
“徐增寿!给孤滚过来!”
朱允熥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雷。
正在后方检查马料的指挥使徐增寿吓得马鞭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到跟前,看到披头散发的永嘉公主,脑门上的冷汗瞬间直往下淌。
“殿……殿下,臣罪该万死!”徐增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罪该万死?”朱允熥冷笑一声,手中马鞭虚空一甩,发出刺耳的音爆,“孤给你金吾卫,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那一瞬间,朱允熥身上散发出的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周围的金吾卫齐刷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不怪他!”朱善清猛地上前一步,挡在徐增寿身前,“允熥,是我逼他带上我的!你要治罪就治我的罪,哪怕你要把我关进宗人府,今天我也要跟着去南昌!”
朱允熥看着一脸倔强的朱善清,一时语塞。
这位姑姑平日里骄纵泼辣,动不动就嚷着要收拾郭镇。
可此刻,她腿都在发抖,为的却是去见郭镇。
良久,朱允熥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姑姑,这不是在应天府的街头上溜马,更不是在公主府里逗弄郭镇。”
“南昌府已经反了,神臂弓、斩马刀,那是不长眼睛的。姑父如今受了重伤,南昌卫随时可能兵变,此行凶险万分,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朱善清的声音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朱允熥,“可是郭镇在那儿,我的男人在那儿!他要是死了,我得亲自把他背回来;他要是没死,我就要在南昌城头,亲眼看着那些伤他的人,一个一个掉脑袋!”
朱允熥闻言,看着朱善清,沉默了良久。
眼前的朱善清,已经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公主。
她只是一个快要失去丈夫,却还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妻子。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最硬的铠甲,往往长在最柔软的心房之上。
“徐增寿。”
“臣在!”徐增寿额头贴地。
“此次事了,自去领三十军棍。”朱允熥看着徐增寿冷声道:“下不为例。”
徐增寿如蒙大赦,重重叩首:“谢殿下开恩!”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善清,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黑灰,温声道:“既然来了,就得听孤的。要是姑姑的身子骨扛不住,孤会分出两百金吾卫,护送你走慢些,但这大部队,孤一刻也不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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