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122节

　　当然，这肯定不是林如海的本意。

　　他其实是个很有操守的士大夫，性格和作风上偏向于“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像是奏折、税银等所有东西，基本都是按照规制报送给朝廷。

　　可惜，真的送入京中时，究竟到谁手里却难说。

　　懂的都懂。

　　因为这个蛋疼的原因，他是天下公认的“龙首宫核心干将”，确实非常委屈，但成年人的事情没那么多黑白对错，也没几个人关心发生的过程，只会看到最终的结果。

　　“还有贤贵妃娘娘！”戴权明智的跳过话题，笑眯眯的指向联排小几上摆放的东西，“听说林大人的事情，她老人家吩咐奴才，一定要过来一趟，把心意送到。”

　　贾敏略一沉吟，面露惊讶之色。

　　良久，她向三个没听明白的妹子指指门外。

　　“你这老货，挺快的！”直到她们疑惑的离开，美妇人的表情才严肃起来，“我知道大明宫......你毕竟是贴身伺候的，有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又不是那些个小角色。”

　　“大小姐不减当年啊！”戴权稍显愕然。

　　“想清楚了？”贾敏没再开玩笑。

　　“我们不过是做奴才的，其实谁愿意背上‘叛徒’的名声？”戴权也不再绕圈子，“但现在宫里的情况如何，大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哪怕是留条后路，也不是哪儿都能走。

　　贤贵妃娘娘本就是陛下身边份位最高的不说，还有三殿下随身，将来不图什么前程，我一个阉人，何来那么多奢望？好歹也得有个能落脚的去处，保证死后埋的全须全尾。”

　　至于隆正帝，不过是他故意上报，当成遮掩而已。

　　毕竟，他公开的身份是“大明宫掌宫太监”。

　　“这些呢？”贾敏指指小几上的东西。

　　“咱家记得，大小姐和我们娘娘也是有交情的。”说完正事儿，戴权的语气又轻松起来，“现如今林家遭了难，她便简单伸伸手，惠而不费的事情，做了还能落句好话。”

　　这倒是不假，不论实际如何，吴贵妃能在这时候公开送来赏赐，本身就等于是为林家公开站台出头；当然，谁都明白她只是女眷，做不到更多也没啥难以理解。

　　“我和若兰的交情？”贾敏面露怀念之色。

　　半晌，她苦笑着摇摇头。

　　并不是所有一起玩闹的都是兄弟姐妹。

　　“那就这样吧！”眼见如此，戴权不再多说，含笑起身行礼，“大小姐珍重，咱家还得回宫复命，不便继续耽误，若是有什么事情，恩侯那里有办法送消息。”

　　“等等！”贾敏却叫住他向外招呼，“琴丫头！”

　　“姑姑？”片刻后，并未走远的薛宝琴快步进来。

　　“去一趟。”贾敏指指后巷，“叫珣哥儿过来！”

　　戴权脸上明显一愣。

　　“姑姑放心！”薛宝琴急忙点点头出门。

　　“他回来了？”直到她走远，戴权才奇怪的问道。

　　“昨儿晚上抵的家。”贾敏点点头，“刚落脚便吩咐丫鬟到我这里说话，是个知恩图报的，没想到你会来，若不然定要早早叫上，等你露面方便一起说话。”

　　“这么认真？”戴权语气轻佻，没太当回事。

　　“我和宓儿姐姐商量过。”贾敏没有隐瞒。

　　“你们......两家？”听到这话，戴权真的惊讶起来。

　　“我大哥知道，珣哥儿当初本就是走的他的路子，找你捐纳一个龙禁尉的身份。”贾敏点点头，“宓儿姐姐那里你明白，她本来就没什么好选，这次还是她提的。”

　　“刚才我好像看见你们大姑娘身边的丫头？”戴权收起笑容，表情异常严肃，见她点头后才松口气，“怪不得呢，我收到消息，她是昨儿晚上就出来的，咱家不便多问。”

　　贾敏顿时皱眉。

　　她知道甄贵太妃的“安排”，依旧不怎么喜欢。

　　毕竟，抱琴是元春的贴身丫头，事情很不方便。

　　“我让珣哥儿过来，算是给你们做个介绍。”但她明白，此事不能多提，只好转向正事儿，“不论是为了大明宫还是翊坤宫，对你或者对若兰都不是什么坏事。

　　他毕竟在外带兵，明面上的用处比我们娘俩大，当初又是走了宓儿姐姐的恩典外放，若是你愿意，我们三家合力也无妨，毕竟，三殿下还不大，将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戴权沉默了。

　　“大小姐见谅，咱家不敢接！”良久，他苦笑着拱手。

　　“若兰那里？”贾敏没觉得奇怪。

　　“咱家毕竟是个奴才，只能把事情报给主子。”戴权苦笑，“但我们都很明白，大小姐刚才说的......这个吧，有些事情真不是一句好不好就能定下，牵扯太多了。”

　　“小心些也是对的。”贾敏含笑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正当两人以为是贾珣过来时，抬眼一望才惊讶起来。

　　“哎呦，夫人怎么也来？”戴权急忙迎出去。

　　“女儿见过母亲！”贾敏只是脸上惊讶，反倒没觉得太奇怪，因为眼前的老太监身份特殊，贾母有可能过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正好女儿和老内相商量事情。”

　　“你这老货，头发也白了。”老太太很是感慨。

　　“多少年了，能不老吗？”戴权笑眯眯的行礼。

　　“母亲，坐下说吧！”贾敏迎上去扶住。

　　“是该好好说说。”贾母叹口气，摆手示意鸳鸯回避，这才任由女儿扶着进入厅中，在长榻上落座，“你这老货，咱们上次见面是多少年前来着？我都想不起来了。”

　　“咱家只记得，那时候还在安王府。”戴权一脸怀念。

　　“是啊，自你跟随陛下入了大明宫，虽说咱们一直没断联络，却再未有过相见。”贾母眉头皱起，良久才继续说道，“你和老大那边没少说话吧？也对，本来就是他。”

　　戴权笑了笑不接话。

　　哪怕他是太监，也没有直接联系国公府老太太的道理。

　　厅中三人有些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幸好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正主”到了。

　　“见过......嗯？”贾珣刚想行礼就愣住，稍一犹豫急忙躬身，“见过老内相、老夫人、林夫人，请恕晚辈来迟，最主要是不太合适，因为按照规矩，我应该在——”

　　“你不是已经跑回来吗？”戴权似笑非笑。

　　“你这老货，吓唬谁呢？”贾敏瞪他一眼才含笑转头，“珣哥儿不用多想，我今天让你过来，算是和他正式认识一下，之前你虽说名义上算他的手下，其实我们都明白。”

　　理论上，龙禁尉应由皇帝亲信、也就是戴权掌管。

　　实际上，整个龙禁尉上下总体都是亲龙首宫的，不论是龙禁左卫还是龙禁右卫，因为所有人入宫的目的都是为了身份，然后以此为跳板获取更高的前途地位。

　　这方面，大明宫基本没屁用。

　　那就别说外人看不上。

　　“晚辈也曾拜见老内相。”贾珣有些憋屈。

　　现在的厅中四个人，以他地位最低，贾家老太太虽然无所谓，辈分却最高，林夫人多次帮过忙，肯定得尊重，戴权更不用说，“大明宫掌宫太监”的身份不是说笑的。

　　“咱家又不是没见过。”老太监依旧笑眯眯，可惜那副尊荣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意的，“之前没想到，这次却得道个歉，珣哥儿还记得上次咱们在龙禁左卫见面吗？”

　　“怎么敢忘？”贾珣不会笨到说别的。

　　“忘了咱家其实无所谓，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忘了另一位可不合适。”谁都没想到，戴权会扔出一颗大号炸弹，“因为那是咱们的贤贵妃娘娘，你今后可不要认错。”

　　贾珣瞬间脑子一懵。

　　“她的意思？”没等他说话，贾敏便问出来。

　　“所以，咱家才说不敢接，事情太大，定不下来。”戴权似乎对吓到他的事情很满意，笑容愈发灿烂，“不瞒大小姐，我们娘娘之前就交代过，结个善缘没坏处。”

　　“你跟了翊坤宫？”贾母惊讶的问出来。

　　“总要有条后路。”戴权没有隐瞒，“咱家和府里的交情是从小国公开始的，当初要不是他老人家照应，如今怕是......咱们做奴才的，就讲究个懂事和知恩图报不是？”

　　这话一出，贾母反而明白自己插不上话。

　　外面有贾赦，内宅......她下意识看看自家女儿。

　　人家老太监虽然来了府里，走的却是后门。

　　这样明显的信号，真正找谁很难猜吗？

　　“好了，说正事儿吧。”幸好贾敏及时帮忙圆场，“老内相，今天叫珣哥儿过来，意思很明白，他是府里的子弟，今后你就当是自己的子侄便可，该照顾的时候别忘了。”

　　“陛下那里？”戴权皱了皱眉。

　　“他毕竟是走的贵太妃娘娘路子，有些事情虽说招呼过，咱们都知道陛下的性子。”贾敏点点头，“好比这次战事，虽说‘皇帝之宝’在龙首宫，大明宫也不能忽略。”

　　“咱家只能试试。”此事连戴权都不敢打包票。

　　“只要不是专门阻拦即可。”贾珣及时开口解释，“老内相勿怪，实在是咱们小门小户的，就怕该到手的东西被别人抢去，除此之外全看自己的本事，不敢过分劳烦。”

　　“你小子，还敢说‘本事’？”戴权却笑出来，“这段日子你们在前线搞得什么，还用咱家明说吗？一个个人都不在战场，功劳却不停的往上摞，真就不挡眼啊？”

　　“最少晚辈这里一开始是真的。”贾珣只能赔笑。

　　眼前这位也是玩情报的，是大明宫的眼睛。

　　很多事情其实根本瞒不住，是否闹开全看需要。

　　“你给韩家多少好处？”戴权当然不会真的追究。

　　“两百支短铳，五十杆重型火绳枪。”贾珣看看贾敏，待她点头后毫不隐瞒，“凡是琦哥儿的功劳，我这里也能跟着沾沾，只是数量上降到七成，其余的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