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29节
“中郎将放心,我这就派人去申斥他们。不过嘛,休屠各部与鲜卑走得太近,我的话,他们未必肯听啊。”
看着呼征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张修瞬间明白了。
这次,呼征是不打算服软了。
张修知道,再跟他争辩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好!好一个有心无力!呼征,你记住,今日你坐视同盟受难,他日鲜卑兵临你的王帐时,休要指望大汉会发一兵一卒!”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帐。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汉使节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呼征,你好自为之!”
他回到府中,立刻提笔,给朝廷写了一封奏折,痛陈呼征失德,请求朝廷废黜其单于之位,另立贤能。
写完奏折,他吹干墨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封奏折抵达洛阳时,北疆的血恐怕早已流干。
但这,是他身为汉臣必须留下的丹心。
他将奏折交给心腹,沉声道:
“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告诉信使,不必惜马,人到即可。”
做完这一切,张修没有丝毫停留,大步走出府门,冰冷的风吹动他甲胄的系带。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北方,仿佛能看到那即将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
王智是废物,但五原郡的数十万百姓不是!
他张修,身为大汉的使匈奴中郎将,食汉禄,守汉土,岂能坐视同胞沦于胡虏铁蹄之下!
“传我将令!集结本部所有兵马,即刻开拔,驰援五原!”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斩钉截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掎角
朔方的风,变了味道。
不再是秋日里丰收的谷香,而是混杂着草木灰烬的焦糊。
休屠各部与赫连部的万骑联军,如同一片巨大乌云,从北方草原席卷而来。
他们本以为这将是一场轻松的盛宴,沿途的汉家村寨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任由他们采摘。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寂。
村庄里空无一人,连条狗的吠叫都听不见。
灶台是冷的,水缸是空的,屋舍的门大敞着。
田地里,本该是金黄一片的庄稼,此刻只剩下漆黑的根茬和遍地灰烬。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沿途的水井,无一例外,全被填埋得严严实实。
“大人!连着搜了三个村子,一粒粮食都没找到!弟兄们的马都快站不住了!”
一名鲜卑百夫长策马奔回,嘴唇干裂,脸上满是焦躁。
赫连部的大人,赫连勃,一个脸颊上带着刀疤的壮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身旁的枯树上。“汉狗!好毒的计策!”
“去云中!云中郡富庶,城池虽坚,但周边村镇无数,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搬空!”赫连勃下达了新的命令。
大军调转方向,直扑云中郡。
可当他们兵临城下时,看到的景象让赫连勃的心又沉了下去。
云中郡各县城,城墙上旌旗招展,汉军士卒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城墙垛口上,甚至还架起了滚木礌石,城外也早已被清扫一空。
这哪里是边郡的松懈守备,分明是早就得到消息,准备死磕的架势!
胡人骑兵不善攻城,面对高大的城墙和森严的防备,他们就像狼围着刺猬,无从下口。
绕城数圈,除了射出几波零散的箭矢,留下几十具尸体外,他们一无所获。
赫连勃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强行攻城,就算能打下来,他这万骑也要折损大半,得不偿失。
“绕开!去五原!”他咬着牙,再次下令。
然而,还没等大军开拔,派往五原方向的探子带回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大人!汉将张修,亲率本部兵马,已经进驻五原郡协防!”
赫连勃愣住了。
张修?
那个该死的使匈奴中郎将?
他不是应该在美稷看管南匈奴单于吗?
怎么会跑到五原去!
朔方是绝地,云中是铁壁,现在连最肥美的五原郡都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声势浩大的“秋掠”,竟到现在都没有让人满意的收获。
他们像一群没头苍蝇,在汉家的土地上空耗着粮草和锐气。
军心,已经开始浮动。
夜里,赫连勃的中军大帐内,各部首领围坐一圈。
“赫连大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的马快要吃光草料了!”一个休屠各部的头人忍不住开口。
“撤退?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我赫连勃的脸往哪搁!”赫连勃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
“可不撤,我们又能去哪?”
争吵声四起,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诸位大人,为何要撤退?真正的宝藏,我们还没找到呢。”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贵由。
他自从上次在陈远手下吃了大亏,便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站了出来。
赫连勃皱眉道:“贵由,你有什么屁就快放!”
贵由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朔方腹地的一个位置。
“赫连大人,诸位大人,你们想过没有,是谁让我们陷入如此境地的?”
“是那个叫陈远的汉人小子!”
“是他,行了这坚壁清野的毒计!是他,让整个朔方都变成了一片空壳!”贵由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整个朔方郡所有汉人的财富、粮食、女人,全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他手指的位置,正是葫芦谷。
“据我所知,那葫芦谷不过是个山谷坞堡,守军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农夫和流民,乌合之众罢了!”
“只要我们攻破那里,整个朔方的财富就都是我们的!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我们吃到明年开春!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汉家女人……”
贵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淫邪。
帐内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金钱,粮食,女人,这些最原始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一个头人质疑道:“既然那里那么富庶,为何不一开始就去攻打?我怀疑有诈!”
另一名休屠各部的首领也沉声道:“贵由,你上次就在那汉人小子手上吃了大亏,现在又怂恿我们去啃那块硬骨头,是何居心?”
贵由脸色一白,随即狞笑道:“正因为我吃过亏,才知道他的底细!他所有的家当都在那!”
“而且,诸位大人,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是灰溜溜地空手回家,被其他部落嘲笑,还是去抢下那座金山!”
赫连勃盯着地图上的葫芦谷。
补给短缺的压力,功亏一篑的愤怒,以及贵由描绘出的那幅诱人前景……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挽回颜面,来安抚军心。
而这个葫芦谷,听起来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好!”赫连勃眼中凶光毕露。
“传我命令!全军调头,目标,朔方葫芦谷!”
“我要把那个叫陈远的小子,连同他的坞堡,一起碾成粉末!”
……
在鲜卑匈奴联军折腾的这些时日,陈远也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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