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61节
“拜见大单于!”
“我部愿为大单于效死!”
“拜见大单于!”
那些原本就亲近羌渠,或是与汉家贸易往来密切的部落头人,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扔下武器,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跪倒在羌渠的面前。
生怕跪得晚了,被新单于记恨。
一时间,王帐之前,跪倒了一大片。
成百上千人的山呼,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彻底淹没了呼征派系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那些还站着的呼征旧部,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面如死灰。
盟友倒戈,少主被斩,自己被数千大军和三个杀神团团围住。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自己的头颅,去试试那个黑衣年轻人的刀,够不够快吗?
“当啷……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武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他们颓然地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不敢再看任何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忠诚与不甘。
至此,拥立羌渠为新单于的呼声,成了全场唯一的共识。
一场血腥的政变,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被吕布单手提在半空的呼征,亲眼目睹了这众叛亲离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昔日的部下,一个个跪在羌渠的脚下,山呼着大单于。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了。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如果不是吕布还提着他,他已经瘫倒在地。
呼征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羌渠站在人群的中央,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各部头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狂喜。
他先是看了一眼张修,张修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又看了一眼陈远,那个年轻人已经退到了张修的身后,仿佛刚才那个一刀枭首的杀神不是他一般。
羌渠心中一凛,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那顶象征着单于权力的金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羌渠,承蒙天神庇佑,诸位兄弟抬爱,暂领单于之位!”
“我在此立誓!必将严守与大汉的盟约,带领我南匈奴,重归和平与秩序!”
“至于那些勾结鲜卑,背叛盟约,屠戮汉家百姓,将我族拖入战争深渊的罪人……”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被吕布提着的呼征,声音变得冰冷。
“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亲卫猛一挥手。
“来人!将罪人呼征,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是!”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吕布手臂一振,如同扔一条死狗般,将彻底瘫软的呼征扔了出去。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匈奴单于,被自己的族人粗暴地捆绑起来,塞住了嘴,拖了下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废立大戏,就此落幕。
……
夜幕降临。
那顶被鲜血染红的单于金帐,此刻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新的地毯,燃起了温暖的牛油灯。
帐外,是庆祝新王登基的喧嚣与狂欢。
帐内,却只有三个人。
新任南匈奴大单于,羌渠。
大汉使匈奴中郎将,张修。
以及,绥远从事,陈远。
羌渠屏退了所有侍卫,亲自为张修和陈远斟满了马奶酒。
他端起酒杯,对着二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匈奴人的抚胸大礼。
“张将军,陈从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感激,“今日之恩,我羌渠,没齿难忘!”
张修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单于言重了。你我今日所为,非为私恩,乃为公义,为汉匈两族数万万百姓的安宁。”
他代表的,是汉室。
他与羌渠开始商议全新的盟约。
边境互市的口岸要增加,汉家商队的关税要减免,更重要的是,南匈奴必须出兵,与汉军一道,共同清剿云中、五原一带流窜的鲜卑余孽。
这些,都是为了北疆长治久安的公义。
羌渠一一应允,甚至给出了比张修要求得更多的优待。
他知道,他这个单于之位,是如何来的。
谈完了公事,羌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陈远身上。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的心情最为复杂。
有感激,有欣赏,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那份冷静到可怕的算计,那份一刀枭首的果决,都让他感到心悸。
这样的人,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
“陈从事,”羌渠的语气愈发谦和,“此次若非你当机立断,斩杀稽娄渊,震慑全场,我等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金千斤,马千匹,良田万亩,只要我南匈奴拿得出的,陈从事尽管开口!”
然而,陈远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要金银,也不要田亩。”
羌渠一愣。
张修也愣住了。
只听陈远平静地开口:“我只要单于一句话。”
羌渠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真正关键的价码来了。
“陈从事请讲。”
陈远抬起眼,目光清澈,直视着这位新任的南匈奴之主。
“朔方郡远离王庭,胡汉杂居,向来纷乱,大单于初登大宝,恐无暇西顾。”
他顿了顿,平静地继续说道:“我愿为大单于镇抚朔方,郡内所有匈奴部族,由我代为统辖,清查人口,编练部曲,使其成为拱卫王庭、抵御鲜卑的西北屏障。”
“我需要单于,以大单于的名义,向所有匈奴部族,下达这道旨意。”
话音落,帐内一片死寂。
张修刚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他惊愕地看着陈远,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种恍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亲手放出的猛虎,不止羌渠一个。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所图谋的,就远不止是自保和复仇。
他要的,是在这片混乱的北疆,撕开一道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口子!
这是权柄,是……一个汉人在草原上划地为王的开端!
羌渠死死地盯着陈远,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他脑中飞速权衡。
答应,意味着他将朔方郡这片广袤的土地,连同其上的匈奴部族,彻底交给了陈远,养虎为患。
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陈远身后那尊沉默的吕布,又想起了那颗飞起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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