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12节
到那时,他阳球,就是这大汉朝唯一的擎天玉柱,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府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对,不是他卫士营的步点。
阳球眉头微皱。
“砰!”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
两排身穿黑甲的禁军冲了进来,森冷的杀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为首的宿卫将军面沉如水,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
“诏曰:司隶校尉阳球,构陷忠良,意图不轨,动摇国本,实乃国贼!着即刻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板砖,狠狠拍在阳球的脑门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不……不可能!”
阳球失声尖叫,嗓子都变了调。
“是诬告!是曹节那阉狗!我有他谋反的铁证!我要见陛下!”
宿卫将军冷冷一挥手。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粗暴地撕下他的官袍,夺走他腰间的官印。
“带走!”
阳球被人粗暴地反剪双手,但他没有立刻咆哮,反而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宿卫将军,声音嘶哑地问:
“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曹节矫诏?”
宿卫将军面无表情,只是将黄绢往他脸前一亮,上面朱红的玉玺印记灼痛了他的眼。
“不可能……”
阳球喃喃自语,他脑中飞速盘算,试图找出破局之法。
证据,证人,怎么会……
直到他被拖到门口,看到府外那些曾经对他谄媚逢迎的官员此刻避之不及的眼神,看到自己亲手提拔的卫士们都低下了头。
他这才疯了似的开始咆哮:
“冤枉!是曹节那阉狗害我!陛下!我要见陛下!”
那声音不再是困兽犹斗,而是彻底的、被自己建立的规则反噬的绝望。
一场风暴席卷了洛阳。
司隶校尉府一夜之间门可罗雀。
那道追杀陈远的命令,也成了一张无人问津的废纸。
……
洛阳的风暴,掀翻了天。
可在几百里外的并州荒原,对正在玩命求生的陈远一行人来说,不过是天边的一抹云彩。
天子下令将阳球打入天牢的第十天。
干涸的河谷里,篝火噼啪作响。
陈远靠着一块岩石,蔡谷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肩伤的草药。
伤口还没好利索。
他活下来了。
那场要命的高烧退去,他瘦得脸颊都陷了下去,轮廓分明。
吕布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腿递过来,闷声闷气地问:“兄长,斥候还没回来?”
连着这么多天的亡命奔逃,所有人都到了极限,一个个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陈远没接兔腿,目光落在火堆旁那两个黑漆木匣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谷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斥候!
那名狼骑满脸风霜,眼睛却亮得吓人。
“都尉!”
他声音因为太激动,都开始发颤。
“追兵……没了!”
“什么?”吕布一把薅住他的领子。
“全撤了!”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十天前就全撤光了!西河郡那边的关卡也不查了!”
河谷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整个河谷炸了!
“狗日的阳球!你也有今天!”
几个狼骑激动得挥舞拳头。
吕布松开斥候,张着大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化为一声震天狂笑。
蔡谷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陈远,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成了。
拿自己当诱饵,硬生生撬动两大巨头死磕的疯狂计划……真的成了!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陈远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在所有人的狂欢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忽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呵”声。
像在笑,又像在咳血。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污泥和血痂的手。
然后,他对那名斥候点了点头。
“去歇着吧。”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夜深了。
狼骑们累瘫了,一个个睡得死沉,鼾声像打雷。
陈远还坐在篝火前。
他伸出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木匣。
昏黄的火光下,沉重的铜印静静地躺在猩红色的绸布上。
龟纽,银印。
【朔方都尉】
他将这枚冰冷的铜印握在手里。
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种尖锐的刺痛,让他无比清醒。
赢了吗?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阳球的狗头落地,也不是曹节的老谋深算。
是张修将军死不瞑目的脸。
是北地那些挣扎生存的流民。
是用一个死掉的将军换来的功劳。
是用一场血腥的背叛换来的官职。
陈远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被无尽黑夜笼罩的土地。
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洛阳的棋盘太小,规矩太多,下棋的人,太脏。
他不屑再跟那帮人玩了。
他要在这片广袤贫瘠的朔方大地上,摆下自己的棋局,定下自己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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