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2节
陈远觉得,这是这几个月来听到最大的好消息!
乌勒!
右贤王部!
他们还在!
而且主力尚存!
那条被他认为已经彻底断绝的商路,或许……还能走!
只要能搭上这条线,用兵器、烈酒,换来他们过冬的牛羊和粮食!
山谷里这近千口人的吃饭问题!
那六十多匹战马的草料问题!
就全都解决了!
这不止是一条商路!
更是一条生路!
洞内昏暗的火光下,陈远紧握的拳头。
他猛地站起身。
“我要再去一趟匈奴那边。”
“你疯了?!”
张杨吼道,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陈远的胳膊。
“我们刚在陈家坞宰了他们几十个游骑!鲜卑人现在肯定跟疯狗一样在到处找我们!你现在出山,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这不是勇敢,是愚蠢!”
张杨死死盯着陈远,他无法理解这个少年脑子里在想什么。
前一刻还很冷静,下一刻就要去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
“不出去,这些马饿死。”
陈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张杨抓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着他。
“然后呢?你的战功怎么办?”
他看着洞内那些满怀希望又带着不安的伤兵,看着洞外那片沉睡着八百多口人的山谷。
“张大哥,你的雄心壮志,难道只是一句空话?”
陈远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张杨的心里。
“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当人上人?”
张杨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发现陈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没有马,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他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但眼中的挣扎却愈发浓烈。
是啊。
要实现野心,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有这几十匹马。
他看着陈远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竟慢慢平复下来。
这个少年,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那条最疯狂,也可能是唯一正确的路。
张杨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他不能让陈远一个人去。
这个少年,如今是他和这帮残兵败将最大的希望。
“要去,可以。但不是现在。”
“等五天。”
张杨沉声说道,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他们的路数。一次突袭失败,游骑失联,他们会立刻封锁并细致搜索事发地周边区域。”
“这几天,陈家坞附近一定是天罗地网。但他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耗太久,五天,是他们耐心的极限。”
“五天后,他们搜索无果,必然会扩大范围,那才是我们出山最安全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胳膊,咬了咬牙。
“五天后,我的伤能撑得住骑马。你挑人,我来带队,我们一起去!”
陈远看着张杨。
他从这个军汉的眼中,看到了信任,看到了伙伴之间的托付。
陈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好。”
一言为定。
洞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陈远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山洞。
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他滚烫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他走到山谷的边缘,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乌勒的营地,是茫茫的草原。
他也会怕。
一想到那些在火光中如饿狼般的鲜卑游骑,他的手心就会渗出冷汗。
但他身后,是近千口人的性命。
赵叔曾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陈远呼出一口白气,握紧了拳头。
赵叔,你说的对。
但现在,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能先去走。
我必须把它趟出来。
第二十一章 物资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山谷里不再是最初避难时的惶恐和猫冬时的懒散,而是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中央的空地上,数百名汉子,无论老少,人手一根削尖的竹矛,正跟着一个汉军士卒,一遍遍重复着最简单的刺杀动作。
“杀!”
“杀!”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呐喊和机械的重复。
张杨没有教他们什么精妙的战阵,只教他们一件事——当敌人出现在面前时,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矛,捅进对方的身体。
剩下的几个汉军老兵,则被分派出去,带着坞堡的青壮,在山谷各处巡逻,教他们如何观察,如何放哨,如何辨认踪迹。
陈远站在一块高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
看张杨如何用最粗暴有效的方式,将一群农夫、猎户,揉捏成一支敢于搏命的队伍。
“阿远哥,人齐了。”李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陈远回头,身后站着八个人。
李风、孙大牛,还有坞堡里最好的六个猎手。
他们都背着弓,挎着刀,眼神沉静。
“张队率呢?”
“在山洞里,他正在检查马匹。”李风答道。
陈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八个人,沉声道:“这次出去,一人双马。路上可能会遇到鲜卑人,怕不怕?”
孙大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摸了摸怀里一个用布包着的小木雕,那是他给未出世的娃刻的。
“怕个球!”他嘿嘿一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早一天把粮食弄回来,我娃生下来就能多喝口奶。”
“要是能宰几个鲜卑杂碎,也算给娃攒点福气!俺婆娘说了,让俺跟着阿远,她放心!”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决然,他们的身后,同样有等待他们归来的家人。
陈远不再多言,转身朝山洞走去。
洞内,张杨已经换上了一身从鲜卑人身上扒下来的皮甲,断掉的胳膊用皮带牢牢固定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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