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81节
面对这样一群“高风亮节”的边地袍泽,你还能用洛阳城里那套查账、夺权的手段吗?
你若是敢动朔方的钱粮,就是与这数万为了大汉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勇之士为敌!
你背得起这个骂名吗?!
高!实在是高!
此子胸中藏着的,何止是兵戈杀伐,分明是一整个天下棋局!
“君侯……英明!”
贾习这一声,发自肺腑。
厅内众将,经他这一提醒,也瞬间反应过来,看向陈远的目光,已然从狂热的崇拜,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哈哈哈!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
“来人,备酒!今日不醉不归!”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豪情与喜悦之中时。
“报——!”
一声呐喊刺穿了厅内所有的喧哗!
一名斥候单膝跪地:
“君侯!新任太守皇甫嵩车架并未在路上停留!”
“他……他甩开了所有仪仗队,仅带十八骑亲卫,昼夜兼程,轻骑突进!”
“此刻……此刻距离临戎县,已不足五日路程!”
第二百零七章 军魂
临戎县。
城门洞开,没有刻意营造的十里仪仗,亦无华盖旌旗。
陈远身披那件已被风雪和刀光血迹浸染得发硬的玄色劲装,岿然立于门下。
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窄刃长刀。
他身侧,吕布紧握方天画戟,眸光如炬。
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内里蕴藏着随时可爆发的万钧之力。
其他将领,包括孙大牛、陈虎等,肃然而立。
身后精锐狼骑,个个面容冷峻。
远方的地平线上,十九骑如墨点般,由小及大,疾驰而至。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鼓乐,只有马蹄的单调声响。
领头者身形挺拔。
即使披着厚重的裘衣,也难掩其如枪般笔直的腰背。
正是新任朔方太守,皇甫嵩。
他没有料到陈远会以如此阵仗相迎。
他策马停在陈远身前三丈,身后亲卫同样整齐勒马。
风雪中,两方人马静默对峙。
唯有马匹的鼻息,在寒冷空气中化作团团白雾。
以及彼此间无声的审视,悄然弥漫。
陈远跨前一步,手里托着一只粗陶碗。
碗中盛的,不是香茗的清雅,不是美酒的醇厚。
酒水泛着浑浊的黄,那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风沙,直扑面门。
“陈远在此,恭迎皇甫将军驾临朔方。”他的声音冷冽。
“此乃朔方特产,沙场醉。请皇甫将军,尝一尝我朔方将士的血与汗。”
皇甫嵩的目光,从那碗浑浊烈酒上扫过。
他不动声色地落在陈远的脸上。
再移向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却纪律严明的狼骑。
他没有接,没有拒绝。
只用一种平静的眼神,与陈远对视。
这皇甫嵩不愧是名将之后,心性坚韧。
陈远本想用这碗酒,先探探这位的底。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皇甫嵩身后,一名锦衣文士按捺不住。
此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
正是曹节安插,意图探查陈远虚实的门客,名叫郭兴。
他一路上已然被朔方的苦寒和陈远的跋扈搞得心生不满。
郭兴先是向陈远拱手一礼,面上带着客套的笑意。
但话语中却藏着绵里藏针的敲打。
“临戎侯远守边疆,功勋卓著,吾等素来敬仰。然则,皇甫将军天子亲命,巡抚朔方,奉旨设太守府,督察军政。”
“按朝廷规制,太守总揽一郡军政,亦有统领郡兵之权。”
“侯爷今日此举,未备仪仗,反以兵马相迎,手持粗鄙之物,恐于礼制有亏,亦非边陲重镇应有之风范,更易引旁人误会,以为侯爷轻慢上官,实乃不妥!”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展开示人。
“天子诏曰,朔方五年免税之权,皆在太守府,凡钱粮收支,太守皆有核查之权!我郭某奉皇甫将军之命,今日便要查封朔方所有财库!还望侯爷配合,莫要阻挠官家行事,否则于侯爷声名有碍。”
言下之意,便是要查陈远的帐。
此言一出,城门内外,一片哗然。
围观的百姓,面带惊恐。
他们方才还在为侯爷的婚事欢欣鼓舞。
转眼间,天子派来的太守,竟要直接夺权查账。
这哪里是太守,分明是来掘朔方根基的!
不少人腿肚子发软,以为朔方的天又要变了。
张魁、陈虎等将领,也义愤填膺。
皇甫嵩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制止郭兴的步步紧逼。
也没有对陈远的失礼做出任何回应。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出开场戏的每一分细节。
判断着陈远究竟是何等人物,又将如何应对。
他隐隐觉得,陈远今日的所作所为,绝非粗莽武夫的简单行径。
陈远收回那碗烈酒。
未看向郭兴,而是直视皇甫嵩,眼中闪烁着近乎挑衅的平静。
“朔方财库,任凭皇甫将军查阅。所有账目,尽在太守府。”他语气平静,不带波澜。
甚至还向皇甫嵩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君入瓮。
“请皇甫将军入城。”在他看来,这些京城来的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句口舌。
郭兴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远会据理力争,甚至兵刃相向。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配合,如此干脆利落。
一时间,他准备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感到极其憋屈和不真实。
皇甫深深看了陈远一眼,然后策马缓缓入城。
他没有经过郭兴的指点,而是跟着陈远径直走向那简朴的太守府。
太守府,门楣低矮,墙体灰败,在风雪中更显破败。
内院正堂,四壁空空。
无字画点缀,无珍玩摆设。
甚至连烧火取暖的炭盆都小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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