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85节
朔方军士卒的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为皇甫嵩的公正,也为陈远所受的清白。
百姓们,则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们知道,朔方的好日子,不会变了。
陈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皇甫嵩的背影,眼底深处,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这个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他没想到皇甫嵩会如此彻底,如此刚烈。
反客为主。
……
三日后,朔方郡临戎县。
陈远即将率部前往五原郡曼柏县。
那是度辽将军的驻地。
朔方军,要正式走出葫芦谷,镇守北疆。
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临行前,皇甫嵩屏退左右,只留陈远一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缓缓展开。
那绢帛上,字迹苍劲有力,是某种古老的笔法。
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定边,此乃我叔父皇甫规毕生所学,所思,所感。”皇甫嵩将绢帛递到陈远手中。
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感慨与信任。
“叔父镇守边疆数十年,与胡人周旋,积累无数经验,皆录于此。他临终前,一直感叹大汉边将后继无人,无人能懂边塞之苦,无人能担戍边之责。今日,我将此物予你,望你能继叔父之志,守我大汉北疆,永保太平。”
《度辽将军笔记》。
沉甸甸的绢帛,如同一个时代的传承。
一个将门世家对边疆的血泪守望。
就这样,郑重地交到了陈远的手中。
陈远接过。
指尖触到绢帛的瞬间,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已不仅仅是一卷兵法。
更是两代北疆守护者,穿越时空的意志传承。
他抬头,看向皇甫嵩,那双素来冷硬的眸子,此刻也泛起涟漪。
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感动。
“皇甫太守……”陈远喉头哽咽,却不知该如何言语。
“去吧。”皇甫嵩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眼中充满了鼓励与期许。
“去五原,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做一个真正的度辽将军!”
当陈远走出府邸,迎向送别的将士和百姓。
风雪中,他们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花。
但眼中都充满了对陈远的信任与不舍。
全城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震寰宇。
“恭送度辽将军!将军威武!朔方必胜!”
那声音,穿越风雪,直冲云霄。
昭示着军魂的彻底凝聚。
陈远骑上战马,回首望向皇甫嵩,目光交汇。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他陈远,在解决了朔方后顾之忧和得到皇甫规的毕生心血后,心中豪情万丈,只想赶紧到曼柏县大干一场!
第二百零九章 立威
五原郡,曼柏县。
此地与陈远一手建起的葫芦谷不同,没有那种蛮荒新生、一切井然的锐气。
城墙是旧的,砖缝里渗着百年风霜的黑。
街道是旧的,都是车轮和马蹄的痕迹,藏着前人走过的印记。
这里是度辽将军府的旧治所在。
陈远率领五百狼骑抵达城外时,城门大开。
以将军府司马张承为首的一众旧部军官,早已率兵列于道旁。
“恭迎度辽将军!”
“将军神武!阵斩檀石槐,扬我大汉天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确实有几分真诚的崇拜。
毕竟,檀石槐这个压在北疆汉子头顶十数年的梦魇,是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亲手终结的。
为首的张承,约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下颌的胡须修剪得精致。
他快步上前,对着马上的陈远一个标准至极的军中大礼,言辞恳切,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末将张承,参见将军!将军一路风尘,我等已备下薄酒,为您与诸位兄弟接风洗尘!”
陈远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看那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只是抬眼,打量着这座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城池。
权力交接,顺利得有些过分。
陈远并未在城门口多做停留,只是对张承等人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向将军府。
一入府内,他便将蔡谷唤至身前。
“蔡先生,府库、兵甲、钱粮、户籍,所有印信文书,由你全权清点接收。”陈远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我只在此地停留十日,十日后,需返回朔方大婚。这十日内,我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蔡谷躬身领命:“君侯放心。”
张承等人听闻此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黝黑的脸上,笑容愈发真诚了些。
新将军年少英雄,又急着回家娶亲,看来是个只重军功、不耐烦俗务的主儿。
这样的人,最好应付。
第二日,天还未亮,蔡谷便带着几名从朔方带来的文吏,进入了将军府的府库。
一股霉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府库,显得空空荡荡。
蔡谷眉头紧锁,他手中拿着的是刚刚从张承手中接收的账册。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库存军粮,三万七千石。
可眼前所见,东一堆西一摞的粮袋,加起来怕是连七千石都未必有。
“张司马。”蔡谷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失了昨日的客气。
张承被请来时,脸上挂着讶异,仿佛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此事。
“蔡先生,您这是……”
“张司马,账册所录,军粮三万七千石。敢问,其余的三万石,在何处?”
张承闻言,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换上一种为难的苦笑。
他将蔡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哎呀,蔡先生,您是饱学之士,但有所不知啊。这北疆的军务,跟城里算账可不是一回事。”
他指了指外面,言语间带着一股子边地将领特有的粗犷与道理。
“前任将军在时,就定下的规矩。这军粮,损耗极大。逢年过节,总得犒赏三军吧?弟兄们拿命戍边,不能让他们连口肉都吃不上。城墙破了,总得修吧?那不得花钱粮去雇民夫?这些,都是账面上不好体现的。”
“至于具体的明细……那都是军务机密。”张承拍了拍蔡谷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得由我,层层上报给将军。蔡先生您是文人,管的是笔墨,这刀枪钱粮的事,还是我们这些粗人来操心比较好。免得,污了您的手。”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着是解释,暗地里却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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