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32节
陈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冀州钜鹿的位置上。
“他们在洛阳,只能看到自己家园子里的歌舞。看不到千里之外的白骨。”
他回过头,看着吕布。
“奉先,我让你做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兄长放心!那些新归化的胡人崽子,我挑了最悍勇的三千人,打散了编进辅兵营,天天跟老兵一起操练。现在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比家犬还听话!”
“好。”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命高顺、吕布各率一部,以清剿南下匪患为名,向五原、云中、朔方三郡南部推进!将所有与太原郡、上党郡接壤的山林、关隘,给我一寸一寸地犁过去!”
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从陈远口中发出。
一场席卷天下,无人能够幸免的滔天大火即将燃烧。
他要做的,是那个站在上风口,决定风向的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开门
光和五年,夏末。
曼柏城门洞开的时候,没有鼓声,没有旌旗。
两支黑甲纵队一东一西涌出城郭,连行军号令都省了。
斥候在前方三十里开路,大军贴着阴山南麓的褶皱地带推进。
吕布率八百狼骑领头,三千新编的胡人辅兵压在后面。另一路,高顺带着陷阵营,往代郡和雁门方向去了。
出发前,陈远的军令只有一句话。
“所有与太原、上党接壤的关隘、要道,一寸一寸犁过去。”
所谓清剿南下匪患,是给朝廷看的。谁都清楚,北边的胡人早被打服了,哪来那么多匪患?
但军令就是军令。
没人多问一个字。
吕布很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春天犁庭扫穴的时候杀是杀爽了,可草原上的杂胡和马匪不够看。收编的那些归化牧民比绵羊还老实,一夏天身子骨都变松了。
现在终于又有活儿干了。
狼骑沿着暗桩早已踩好的山间小路推进,速度极快。行军七日,一座要塞出现在前方。
要塞不大。
扼住一处狭窄山口,是通往北地郡腹地的咽喉。按汉律,没有天子诏命和刺史行文,陈远这支兵马出现在这里,跟造反没区别。
吕布立马山口,打量着那座灰扑扑的寨墙,嘴角撇了撇。
他没让大军列阵。
八百狼骑散开,黑压压地压向寨门。不冲锋,不喊杀,走到百步处就勒住了马。
寨墙上立刻乱成一锅粥。
一个脑满肠肥的县尉扶着墙垛,官袍都没穿正,扯着嗓子往下喊。
“来者何人!此乃朝廷要地!尔等无故屯兵于此,意欲何为!”
声音很大,底气不足。最后那个“为”字拐了个弯,带着抖。
吕布没搭话。
狼骑也没搭话。
八百骑就那么杵在寨门外,连弓都没摘。有人翻身下马,给战马喂水。
没有人说话。
没有进攻。
他们什么都不做。
寨墙上的守军手心全湿了,看着下面那些黑甲骑兵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县尉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想不通。
不打也不走,就杵在门口,这到底要干什么?
他派了个信使从后门溜出去搬救兵。
信使刚骑马跑出五十步,一支箭从暗处飞来,一箭穿马颈。信使骑的马被扎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后路断了。
半个时辰过去。
县尉的膝盖已经发软了,两只手死死扒着墙垛,指甲盖嵌进了土缝里。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嘎——”。
木栅门的门闩正在被抽开。
从里面。
县尉探出头,嗓子都劈了。
“谁!谁他娘的在开门!给老子拦住他!”
没人搭腔。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铁链拖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日光从门缝涌进去,照亮了一个年轻人的脸。
穿着普通屯长的甲胄,背上挂一张铁胎长弓,双臂极长。
他没看城墙上那个气急败坏的县尉。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寨门外的吕布身上。
吕布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手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荒谬的震撼。
他想起了临行前兄长那平静的眼神。原来,兄长早就算到了。
他一夹马腹,马儿感应到主人的激荡心绪,发出一声高亢长嘶,第一个踏过了门槛。
八百狼骑鱼贯而入。
县尉被人从城墙上拖下来的时候,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吕布看都没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是那个开门的年轻屯长。
“卑职曹性。”
对方躬身抱拳,声音短促干脆。
“在此恭候将军多时。”
吕布的眉毛挑了一下。
曹性这个名字他听过。并州边军里的神射手,穷出身,被排挤得混不下去,后来被兄长安排的暗桩捞走,原来被塞进了这座关隘里。
兄长的棋子,已经埋到这种地方了。
“干得利索。”
吕布翻身下马,一巴掌拍在曹性肩膀上,分量不轻。
曹性纹丝没动,从怀中摸出一截火漆封口的细竹筒递过来。
吕布捏碎火漆,抽出帛书。
上面只有一行字——
“曹性善射,可为先锋。”
吕布把帛书团成一坨塞进怀里,正要开口布置宿营,一名亲卫策马奔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校尉!后营粮仓……您最好亲自看看。”
“怎么?有伏兵?”
“不是……”那亲卫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是伏兵。”
吕布皱了下眉,大步朝后营走。曹性跟在后面,没吭声。
人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混着霉味和腐臭的气息就呛了上来。
吕布一脚踹开门。
没有伏兵,没有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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