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75节
战马嘶鸣着挤靠在一起。
外围的骑兵彻底抛弃了单打独斗的习惯,手中刀枪一致向外。
鲜卑千骑的冲锋势头撞在那堵由匈奴人结成的墙上,硬生生停住了。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陷入泥沼。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将领,被死死卡在兵阵边缘。
三名穿着汉制皮甲的匈奴什长默契地围了上去。
一杆长枪自马腹下斜刺而出,扎穿了那将领的腿骨。
另外两把环首刀左右交剪,精准地斩断了马腿。
鲜卑将领连人带马砸向地面。
沉重的铁蹄接连踩踏而过。
从鲜卑嫡系杀出,到冲锋被死死卡住反绞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拓跋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看着自己麾下这支重新整队的兵马。
“全部跟上!”
……
阙机在帐篷里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全套皮甲,就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到了门口。
他冲出帐篷,看见的不是混乱的反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一排排汉式骑兵,从营地中央碾过去。
他们的长矛、长刀,在此时显得如此高效且冷酷。
鲜卑人习惯的游击战术,在如此紧密的阵型压迫下,根本施展不开。
稍微靠前的就被捅穿,靠后的还没转过马头就被后面的冲击力直接踏碎。
更要命的是东面。
河东岸忽然响起了第二波马蹄声——呼延勒到了。
三千匈奴骑兵从河滩上席卷而来,先冲散了拴在岸边的牛群和驮马,断绝了鲜卑人最后的退路与补给,随即从侧翼楔入营地东区。
呼延勒本人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长矛带着呼啸声,将一名正在上马的鲜卑百夫长捅了个对穿。
“给我冲到底!”呼延勒吼了一嗓子。
他身后的匈奴骑兵再无迟疑,嗷嗷叫着涌了上去。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拔列部头人的旧交,在酒席上搂过肩膀的兄弟。
此刻他们的弯刀砍下去,带着的不只是求战欲,还有一股刺骨的仇恨。
三面合围之下,阙机的营地彻底崩溃。
“怎么可能……”阙机喃喃道。
他转身想去夺马,但已经晚了。
陈虎已经杀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旗帜,根本没犹豫,马头一转,直直撞了过去。
护在阙机身前的几十个亲卫,在五百骑兵的合力冲撞下被撕碎了。
陈虎在马背上侧身,一刀将其中一个鲜卑亲卫劈下马,随后马蹄不停,直冲阙机而去。
阙机根本不敢应战。他在残存亲卫的掩护下,拨转马头,拼命往北方的荒原逃窜,几十骑拼死挡在身后为他断后。
主将一跑,剩下的鲜卑兵马彻底乱了。
原本的一万五千人,此时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
鲜卑人争先恐后地往北涌——而这正是陈虎想看到的。
逃亡的羊群,永远比抵抗的困兽更好杀。
拓跋狼砍翻一名阻路的鲜卑骑兵,脸上溅满了血。
他转头看着这满地的残肢断臂,又看了看那队汉军依然保持着高度整齐的队形。
不到一个时辰。
战场上,只剩下鲜卑人的哀嚎和零星的马鸣。他们的骑兵,凿穿了整个营地。
血腥气在阴山北麓的寒风中翻涌,迟迟不散。
……
冲阵后的第一个夜晚。
陈虎横刀坐在帅帐外的篝火旁。他的半边脸被鲜血溅满,随着血液凝固,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他没说话,只是机械地擦拭着刀刃上的缺口。
呼延勒走过来,把清点的数据报了一遍。
“杀了一小半,散了一大半。阙机带着两三千嫡系往北跑了。咱们这边,死了三百多,重伤的有两百出头。马折了近五百匹。”
陈虎点了下头。
拓跋狼大步走过来,这个在草原上混迹了半辈子的匈奴悍将,此刻脚步竟显得有些迟滞。
他看着陈虎,眼神复杂。
汉骑的战术理念,完全背离了游牧民族传统的游击骚扰。
“阙机带走了剩下的人,”拓跋狼在陈虎身边坐下,“往北跑了。”
“我知道。”陈虎头也不抬。
“追吗?不追,我们就回去。”
陈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如果不把他们杀绝,过两年,这就是第二个檀石槐,第二个阙机。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拓跋狼握紧了刀柄。
“你想怎么杀?”
“吃饱喝足,就开始追,不许回头。”陈虎站起身,“谁跑了,就追谁;谁敢反抗,就剁谁。”
……
接下来的十天,对不肯归附的鲜卑人来说是地狱。
陈虎的骑兵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化作了真正的狼群。
阙机的残部被彻底搅碎了。每当他们好不容易停下休息,点起篝火时,地平线上总会出现那道熟悉且令人恐惧的队伍。
没有任何谈判,没有招降的废话,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箭矢和密集的马蹄轰鸣。
第十天,在大漠的边缘,陈虎在一处干涸的河滩旁堵住了阙机。
阙机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他看着眼前这支浑身透着血气与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严整冲锋队列的部队,眼中闪过绝望。
没有单挑,没有豪言壮语。陈虎甚至懒得问他一句遗言。
随着战旗一挥,汉骑兵从四面八方席卷而上,乱箭之下,那一代枭雄阙机被扎成了刺猬,横尸荒野。
扫荡结束了。
八千骑兵满载着杀戮归来,并没有凯旋的喜悦。
那种连日连杀带来的精神折磨,让每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但又被一种莫名的狂热所填充。
陈虎站在阙机的尸体旁,看了很久。
“全部收集起来。”陈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拓跋狼走过来,以为他说的是刀。“收集什么?”
“头颅。”
拓跋狼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陈远府里那个总是咧着嘴笑、抢着帮人干活、被大伙叫虎子的少年,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帐篷里没人说话。
呼延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搓了搓手指,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垢。他想了想,转身喊了一嗓子。
“你们几个,去收。”
拓跋狼回头看他。
呼延勒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将军以前在弹汗山也修过。这规矩,我认。”
……
阴山以北,边境线上的荒野中,一座京观拔地而起。
“军侯,”拓跋狼走到距离陈虎几步远的地方,恭敬地低下了头,“我们要撤了吗?”。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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