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8节
案上温着一壶浊酒。
许久,皇甫嵩才开口,声音低哑。
“你把他们带回北疆,便再无回头路了。”
他没有问陈远如何瞒天过海。
也没有指责他私吞人口。
只是陈述事实。
陈远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浊酒入喉。
“我脚下这条路,从离开朔方那一天起,就没打算回头。”
他看着这位亦师亦友,也曾奉命监视自己的名将。
“皇甫公,洛阳信我吗?”
皇甫嵩沉默。
陈远平静开口。
“他们不信。”
“从我斩檀石槐的人头进京那天起,他们就不信。”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
“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北疆有足够的人,足够的粮。”
“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帐中安静下来。
皇甫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张脸还年轻,却已经被风雪、血战和朝堂猜忌磨出了硬痕。
他想起长社城下的绝境。
想起卢植被锁拿进京的屈辱。
也想起洛阳朝堂上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嘴脸。
这位大汉名将,忽然显出几分疲态。
……
刘备是在皇甫嵩抵达的第二日,来向陈远辞行的。
他带着关羽、张飞,站在陈远帐前。
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这几日,他辗转难眠。
北上,还是南下。
这个选择,足以改变一生。
跟陈远去北疆,他能立刻得到正式军职,得到一支能战的兵源,甚至能得到一块安身立命的地盘。
可那也意味着,他将远离中原。
远离汉室宗亲的名望。
成为一个边地强将麾下的人。
留下,继续追随皇甫嵩平叛,前途未卜,朝不保夕。
但他仍是大汉的兵。
仍有机会在匡扶汉室的路上,搏自己的前程。
“将军。”
刘备躬身一拜。
“备受将军活命之恩,提携之德,没齿难忘。”
“备思虑再三,仍想留在中原,为朝廷扫平余孽,以报陛下。”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几次想开口,都被关羽用眼神压住。
陈远没有强留,也没有劝说。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军功木牌,递给刘备。
“中原的路,不好走。”
“若有一日,有困难了,可以来北疆。”
“我这里,不讲出身,不问过往。”
陈远看着他。
“只凭功吃饭。”
刘备接过木牌。
入手粗粝,却沉甸甸的。
“备,谢将军!”
刘备再次深拜,将木牌紧紧攥在掌心。
他带着关羽、张飞,最后一次向陈远躬身告别。
三人离去时,脚步没有停。
陈远也没有再唤他们。
数日后。
冀州大营彻底清空。
陈远率领北疆的本部人马,在傅巽等文吏辅佐下,押送二十余万人,分批踏上北归之路。
队伍中央,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
这些人曾经是黄巾,是乱民。
现在,他们是陈远的边役。
陈远立马于太行山口,勒马回望。
身后的冀州大地,满目疮痍。
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被战火啃过的痕迹。
黄巾主力已平。
可大汉身上的裂缝,已经大到再也补不上。
陈远没有再看洛阳方向。
他带走的,是这个乱世里最值钱的东西。
人。
风从山口刮过。
黑色大氅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陈远拨转马头。
“回家。”
第二百七十六章 波折
自太行东麓向北,一支二十余万人的队伍,正以极慢的速度往并州挪动。
队伍最前方,陈远勒马而立。
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眼中没有凯旋。
也没有怜悯。
这二十余万人,不是兵,也不是民。
是一团没理清的乱麻。
理顺了,是北疆的根基。
理不顺,就是能吞掉押送军的洪水。
“傅巽。”
陈远开口。
傅巽驱马上前,递上一卷写满小字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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