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59节
“夜里操练也比你们卖力。”
“他们碗里的肉,是这么来的。”
张牛角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
“你们不服,就拿出不服的本事来。”
“再让我听见背后嚼舌根,乱军心。”
他停了一下。
“军法处置。”
说完,他转身离去。
几个降卒围着火堆,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句。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营地里发生。
北疆的军法,正借着张牛角这些人的嘴,刻进十几万降卒的骨头里。
……
校场上,高顺正盯着一队新兵练队列。
这些人已经褪去黄巾旧习,站姿有了模样,但眉眼间仍带着麻木和畏惧。
吕布策马从旁经过,皱眉道:
“一群没胆的,真上了战场,怎么能放心把侧翼交给他们。”
他的声音不小。
校场上的新兵听得清楚,头埋得更低。
高顺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远处,陈远披着大氅走来。
“奉先,你忘了你刚跟我去朔方时,手底下那帮人是什么样了?”
吕布勒住马,回头看向陈远。
“兄长,那不一样。”
“咱们那时候是饿,可骨头是硬的。”
他用马鞭指了指校场上的新兵。
“这些人在广宗、下曲阳,胆子已经被你杀破了。”
陈远走到吕布马前,伸手拍了拍赤兔马温热的脖颈。
“北疆最早那批老卒,有几个不是从快饿死的流民、走投无路的逃户、被官军打散的归化胡人里挑出来的?”
“那时候,他们比这些人强多少?”
吕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远收回手,目光落向远处正在拔高的城墙。
“给他们田,他们才知道为何而战。”
“给他们饭,他们才有力气握刀。”
“再给他们军法,让他们知道背后是妻儿老小,退一步就得死。”
他说完,朝校场走去。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咧嘴。
“等明年开春,我亲自带他们去草原上操练一番。”
他收起马鞭,驱马跟了上去。
……
陈远、高顺和吕布用刀与军法磨男人的骨头。
王韫则用织机、米汤和户籍册,收拢妇孺的心。
北迁来的妇孺被单独编成一营。
王韫没有整日待在将军府内宅,而是每日亲至营中。
她带来的,不是空话。
是太原王氏改良过的纺车和织法。
“按这种法子织布,一天能多出三尺。”
她亲自坐上织机,动作娴熟,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那些原本麻木的妇人,眼里第一次有了亮色。
很快,妇孺营里的织布声,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王韫又从伤兵营里挑出那些无法再上战场的北疆老兵妻子,让她们负责新设的育幼院。
所有五岁以上的降卒孩童,都要被送进去。
上午认字。
下午纺线、搓绳。
入夜,陈远回到卧房时,王韫正对着一卷新编户籍册出神。
“都安排好了?”
陈远在她身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妇孺营已经能转起来。”
王韫放下竹简。
“只是蔡邕先生那边,人手还是不够。”
陈远一口喝干热水。
热意从喉咙沉入腹中。
“我明日让他再扩官学。”
“这一批结业的学子,除了分派各县,剩下的,全送去育幼院和屯田营。”
“北疆的孩子,从会说话起,就要知道自己吃的是谁的粮,守的是谁的规矩。”
……
光和七年冬,大雪席卷北地。
洛阳城里,那座见证过太多荒唐与血腥的德阳殿,因为黄巾主力渐平,在年底仓促改元。
新年号为中平。
中原平定。
中平元年的第一场朝会,便是论功封赏。
长社一把火烧掉黄巾十万大军,又在陈远北归后接掌冀州残局的皇甫嵩,众望所归。
一纸诏书,拜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
朱儁也升镇贼中郎将,进封西乡侯。
殿中一片恭贺之声。
直到那个名字被念出来。
陈远。
满朝公卿的声音低了下去。
斩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平冀州黄巾主力。
这份功劳,谁也抹不掉。
御座上的刘宏沉着脸,听张让在耳边低语几句。
片刻后,他开口。
“诏。”
“北中郎将陈远,功在社稷,擢为镇北将军,加领并州牧,仍镇朔方,食邑加三千户。”
诏书落下,殿中一静。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立刻称贺。
镇北将军,威名不小。
并州牧,一州之长。
可“仍镇朔方”四个字,已经把路堵死。
并州之地,自董卓死后,早被陈远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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