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78节
“说得轻巧!河东、上党、冯翊,哪一处不是被朝廷搜刮得民生凋敝?哪一处的郡兵不是缺衣少食?他们拿什么去合围?拿农夫的锄头,还是拿空仓里老鼠的牙?”
他指着洛阳的位置,声音悲愤。
“病根不在这里!”
他指向凉州。
“也不在这里!”
他又指向并州。
“病根在洛阳!在德阳殿!在那群视国器为货物,视百姓为刍狗的阉竖心口!”
“贾郡丞,你只看到天下若无中枢则必乱,却没看到,正是这腐烂的中枢,在亲手把天下推入乱局!”
贾习张了张嘴,没接出话。
他是个务实到极点的人,凡事只从利弊出发,从沙盘推演。
他想的是如何让一部机器运转得更快。
堂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贾习才坐回去。
“那依伯喈公之见,该当如何?”
“如何?”
蔡邕惨然一笑,缓缓摇头。
“无药可救。”
陈远始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听着。
起初,他还在想,能不能用北疆的路子去调和。
中枢只管调兵与大政,地方自行负责钱粮民生。
设立监察,把税收与军政分开。
可越听,他越不想往下想了。
不是制度修修补补能解决的。
买官卖官成了常态,公理道义被明码标价。
所有的制度,最后都会变成当权者敛财的工具。
律法变成压榨的借口。
兵权变成交易的筹码。
皇甫嵩手握左车骑将军的大印,连长安城的粮仓都填不满。
那些粮草,早就被层层盘剥,变成某些人府邸里的金饼和蜀锦。
并州为什么能稳住?
不是他的政令高明。
而是他手里有刀。
他真敢杀人。
可这能复制吗?
让皇甫嵩在长安杀人?杀谁?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中世家,背后牵扯着洛阳多少公卿大臣?
让朱儁在南阳杀人?南阳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敢动一根毫毛?
陈远站起身。
贾习和蔡邕立刻收声,抬头看他。
整个讲堂,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陈远没有下命令,也没有做什么决断。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士卒,看着远处田垄间忙碌的农人。
看了很久。
“我以前觉得,这天下病了,总还有救。”
他的声音很轻。
“换个方子,切掉烂肉,总能活下去。”
“可现在看,不是这么回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两位肱骨之臣。
那目光里没有锐气,也没有杀伐。
平得让人不踏实。
“若天下都只剩争权夺利,互相攻伐,”他缓缓开口,“那便证明,这天下,不配再有共主。”
“那就打碎,重新来过吧。”
说完,陈远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径自转身,走出了讲堂。
高大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堂内,蔡邕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贾习看着舆图上那纵横交错的线条。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烈。
他却觉得冷。
当夜,陈远没有回曼柏。
他留在了朔方学宫,一处僻静的侧院。
没有妻儿的温存,没有将军府的森严。
只有一张硬板床榻,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以及演武场上夜训新兵模糊的号子。
他躺在榻上,盯着房梁。
白天那番话,砸得蔡邕和贾习面色煞白。
但他心里算得很清楚。
推翻一个四百年的朝廷,彻底砸碎世家盘剥的规矩,绝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光靠并州现在的底子还不够。
十五万黄巾降卒还没彻底化为战力。
南边的豪强只是低头,还没断根。
他要的是一支能横推一切的铁军。
需要更多的粮,更多的铁。
还需要更残酷的规矩。
次日清晨。
天光刚透进窗棂。
陈远推门而出。
学宫前的广场上,一队负责宿卫的部伍正在换岗。
队列整齐,动作划一,口令干脆。
这些都是从屯田营里选拔出的新卒,身上还带着农人的质朴,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兵的样子。
陈远站在廊下,默然看着。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打断了老兵沉稳的号子。
“矛举高些!你举那么低,戳谁的脚?”
“盾不要抖!你再抖我拿棍子敲你脑袋!”
陈远目光一转,望了过去。
队列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不知从哪抢来一根齐眉木棍,正有模有样地对着几个同样半大的小子吆喝。
那几个小子,有的是军户子弟,有的是归化胡人的后代,此刻却都听着他的指挥,用削尖的木棍和简陋的木板,笨拙地比划着列阵的架势。
阵法歪歪扭扭,漏洞百出。
可那少年的眼睛极亮,盯着每一个人,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地纠正。
他身形未足,但腰杆笔直,脾气比他手里的棍子还硬。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