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38节
很快,再无一个字。
刘渠看着空白的羊皮,低声道:“天子要兵,我们若不给,就是不忠。给了,儿郎们的命就不是命。”
“可跟着镇北将军不同。”
“他这个人狠,可他认账。”
“认军功,也认人命。”
王柔没有反驳。
这些年南匈奴与并州之间的往来,他看得最清楚。
陈远不是圣人。他借南匈奴的骑兵,借得毫不手软。
可每一次用兵之后,该给的粮草、盐铁、布帛、抚恤,一样不少。
战死的人,有名册。
伤残的人,有去处。
抢来的牛羊战马,也会按功劳分。
对草原部族而言,这已经是极硬的规矩。
刘渠站起身,掀开帐帘,走出王帐。
远处,他的儿子刘於(於夫罗改汉名),前些日子已经从朔方学宫学成归来,正带着部族里的年轻人练习骑射。
少年骑士们纵马奔驰,箭矢破风。
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泥点。
刘渠望着那些年轻的脸。
这些都是南匈奴的血。
若被朝廷随意征走,可能连尸骨都回不来。
若跟着吕布去,至少还有并州府的账册替他们记名。
“传我将令。”
帐外亲卫立刻跪下。
“命我儿刘於,领本部两千骑。再命呼延勒,领三千骑。备好马,备好弓。去听五原都尉吕布调遣。”
亲卫轰然应诺。
号角声很快响彻营地。
一顶毡帐被掀开。
年轻骑士们牵出战马,检查弓弦,磨亮弯刀。
有人兴奋。
有人沉默。
也有人望向北方,眼中带着复杂的敬畏。
……
洛阳,德阳殿。
车骑将军张温请求征调南匈奴骑兵的奏表,引发了一场争论。
有公卿认为,胡人狼子野心,不可轻用。
“南匈奴虽称臣多年,终究非我族类。若令其入关中,万一趁乱劫掠三辅,谁能担责?”
也有人觉得,当此危局,应当不拘一格。
“凉州叛军多羌胡骑兵,若无骑军制衡,朝廷步卒如何追击?南匈奴久居并州,熟悉边地战法,正可为用。”
殿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龙椅上的天子刘宏,目光却一直停在并州二字上。
就在他迟疑之际,司徒袁隗忽然出列。
“陛下。”
殿中安静了一瞬。
袁隗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般响彻大殿:“陛下,凉州之患,在于叛军骁勇,更在于主帅乏力。臣以为,非天下名将不能定此乱局!”
“镇北将军陈远,弱冠之年便已名震天下,败黄巾、定北疆,其用兵如神,天下皆知。何不拜陈将军为帅,假节督战?有此定海神针,凉州旦夕可平,社稷可安!”
他抬头,目光从容。
“此乃一劳永逸之策。”
殿中一片窸窣。
有公卿连点头。
“袁公所言极是。”
“并州兵甲天下闻名,若陈远亲至,何愁叛军不灭?”
刘宏的手指,在御案下攥紧了。
陈远亲赴美阳。
听起来很美。
可若陈远入了关中,手里有南匈奴五千骑、并州精锐、再加上张温的十余万步骑……
那关中是朝廷的关中,还是陈远的关中?
那三辅百姓,到底认洛阳天子,还是认那个在北疆开仓放粮的镇北将军?
黄巾之乱已是前车之鉴。
陈远杀张角、平冀州,十万降卒转头就变成了并州府的私兵。
若再让他入凉州,这头狼怕是连关中都要一口吞了。
刘宏不想答。
可袁隗站在那里,姿态正大光明。
群臣议论声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中常侍张让出列。
“陛下,老奴斗胆。”
殿中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张让前日刚收了王氏一笔厚礼。
那笔金银很重。
重到足够让他说几句话。
“陛下,袁公此言,乃谋国之论,老奴万分敬佩。”
张让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恭谨。
“只是…只是老奴有一事不明。”
“并州牧镇守北疆,扼鲜卑南下之要冲,乃国之北门。”
“若调陈远西进凉州,北疆何人守?”
“鲜卑察虚入寇,并州千里无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了停,不看袁隗,只对着御座。
“袁公忧心社稷,自然无错。可北门失守之责,袁公担得起否?”
袁隗脸色一变。
殿中的议论声,骤然转了风向。
有人低声嘀咕:“确实……鲜卑那边若有异动……”
刘宏的手指松了松。
张让继续道:“张温将军所请,乃南匈奴义从,非并州本部。若朝廷只调胡骑,难免号令不一。老奴以为,遣并州一员猛将随军弹压即可。”
“此人不必位高。”
“位高了,反让并州借势伸手关中。”
“只要骁勇能战,能让南匈奴服气便足。”
刘宏手指点在御案上。
“并州军中,谁能压得住南匈奴?”
张让低头道:“五原都尉吕布,素有勇名,又与南匈奴并肩作战数次。”
刘宏沉吟片刻。
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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