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52节
“一条走祁连山南麓,经岔口镇进吐蕃,这条路比较险,但利润也更高。”
苏奈瑶顿了顿,看着许明远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忍不住问道:
“许郎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你也想做丝绸生意?”
许明远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算是吧,正好想开家店,缺个靠谱的货源。”
“本来还愁着上哪去找,没想到撞到苏娘子家门口了。”
“等这阵子忙完了,约个时间跟我聊聊?我这边有些想法,或许能跟你家的生意搭上线。”
苏奈瑶看着他,那双杏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问他。
你忽然对我家的生意这么上心,是为了生意本身,还是为了以后能多些见面的理由?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行。”苏奈瑶笑道:
“那便这么说定了,改日我让人把商路的详细路线和货品种类都整理出来,送到你府上去。”
? 第127章 名震鄯州
许明远沿着河岸将苏奈瑶送回苏府,随后便独自回了新宅。
对于苏家被人盯上这件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同苏奈瑶之间说到底不过是数面之缘,既没有过命的交情,也没有利益上的捆绑。
顶多算是彼此有几分暧昧的好感,还远远够不上让许明远主动替她排忧解难的分量。
放下助人命运,尊重他人选择,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除非有人不长眼把火烧到他身上来,否则他懒得管闲事。
金柳伊还趴在榻上养伤,那几巴掌留下的淤痕虽因擦了药而消了大半。
臀上却仍残留着几道淡红的指印。
她在新罗宫廷里虽也挨过打,但那些嬷嬷下手极有分寸,从不留痕。
许明远那几巴掌却是实打实地用了力,疼得她连坐着吃饭都得垫软垫。
许明远对此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就是要让她急一急,晾一晾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
急到她心里那根弦绷到极限,再亲手替她松开。
这女人心眼太多,若不让她长长记性,日后迟早还要再犯。
次日清晨,
许明远从小桃房里出来时,早已日上数杆。
他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新做的云白圆领袍,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又将从玫瑰夫人手里买来的那尊羊脂玉寿星像用锦盒装好。
今日是赵家大娘子的寿宴,算的上是鄯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事。
赵家本就是陇右望族,赵家当今家主又在长安升任三品大员,握有实权,这寿宴的排场自然非同小可。
从昨晚开始,鄯州城的城门便格外繁忙,一辆辆马车从陇右各地驶来,有从凉州来的,有从甘州来的,甚至还有从长安远道而来送礼的。
城门卒们验传符验得手都软了,马厩里拴满了远道而来的骏马,城中的几间客栈早已客满,后来的人只能借宿在相熟的人家宅院。
在收拾妥当后,许明远正打算出门,院门便被人敲响了。
许明远好奇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人竟是青鸾。
她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翠绿短襦,头上簪了一支银簪,看上去比上回在巷口碰见时精神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
“许郎君早。”青鸾朝他福了一礼,抿嘴笑道:
“娘子吩咐我来接你,说今日府上客人多,怕你一个人来得晚了找不到地方坐。”
说着青鸾笑着将食盒递上来:“这是娘子亲手做的桂花糕,许郎君可以先拿它垫垫肚子,不够的话车上还有今早从厨房装的几道菜肴。”
嫣然这小翘柚,搞什么名堂?
他上次去赵府赴宴不过是随了张帖子,这回倒好,直接派贴身婢女来堵门,这架势分明是要把他从一堆宾客里单独拎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赵嫣然心里的分量。
许明远接过食盒道:“多谢。”
嫣然这小翘柚,搞什么名堂?
他上次去赵府赴宴不过是随了张帖子。
这回倒好,直接派贴身婢女来堵门,这架势分明是要把他从一堆宾客里单独拎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赵嫣然心里的分量。
难道是打算借此机会要把他介绍给她阿娘?
许明远一时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
不过也好,省得他自己走路。
许明远跟着青鸾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上午的日头渐渐升高,笼罩在鄯州城上空的晨雾被阳光驱散,露出赵府门前那条宽阔的石板街。
马车停下时许明远掀帘看了一眼,饶是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也被眼前的阵仗微微挑了下眉。
整条崇教坊的巷子都停满了马车,车辕上挂着的灯笼有都督府的,有临洮军各营的,有凉州那边来的几家大商号,甚至还有几辆是陇右其他州府的官员专程赶来的,一路延伸堵满了整条路。
眼下赵府正门大开,门楣上悬着两盏巨大的红绸灯笼,灯笼上绣着斗大的“寿”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门前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门槛一直延伸到巷口,两侧摆满了各色贺礼。
有半人高的红珊瑚,有装在锦盒里的千年灵芝,有成箱的蜀锦和于阗玉。
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大宛马,正被几个小厮牵往后院马厩。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些人所送的这些礼,全都是光明正大打开着,根本不藏着掖着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和脂粉香,混在一起,浓得几乎化不开。
小厮们正忙着将刚到的贺礼一箱箱往府里抬。
赵从质正侧站在门前迎客,今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碧玉蹀躞带,头上戴着乌纱幞头,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他阿爷还在长安未归,他作为赵家嫡长子,便是今日这场寿宴的主人。
每有客人登门,他便迎上前去,叉手行礼,寒暄几句,面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对长辈恭敬而不谄媚,对平辈亲切而不失分寸,对晚辈则温和如玉。
许明远远远看着赵从质那张笑脸,也不急着上前,只是跟青鸾一道穿过那些三三两两寒暄着的宾客,朝府门走去。
将手中锦盒交给门口负责登记贺礼的管事,许明远报了名字正要迈步进门,却听管事高声道:
“许家许明远贺,羊脂玉寿星像一尊!”
赵从质闻言,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许明远身上,同身前宾客抱歉一句后,连忙上前拦住了他,压低声音:
“牧之,借一步说话。”
许明远脚下一顿,一时想不明白这大舅哥要干嘛。
赵从质将他往门柱边拉了几步,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寒暄的宾客,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又压低了几分嗓音:
“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昨日左相在接风宴上替孙儿陈安向节帅提亲的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鄯州。”
他顿了顿,看着许明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似乎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些什么,却什么也没察觉出来,只好继续说道:
“不光如此,你跟哥舒娘子之间的一些旧事也不知被谁翻了出来,说你两私交甚密,常在营中出双入对。”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陈安肯定也听了些风言风语。”
许明远听完只是哦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赵从质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牧之,我知道你性子不拘,但今日是阿娘的大日子,满城显贵齐聚一堂,左相也在,那位陈公子也在。”
“你待会儿若是碰见他,不管他说什么,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我自会解决。”
“毕竟他是左相的孙儿,若是闹起来,谁都不好收场。”
许明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赵兄放心,在下一介庶民,哪敢跟左相的孙儿过不去。”
“放宽心。”
他这话意思里满是惹不起,语气中却没半点害怕的意味。
这让赵从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赵兄先忙你的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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