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7节
“武侯铺的人怎会忽然找上门来,你出卖我!”
黑衣男子插入密匙将暗道重新关闭,快步奔向大门,闻言头也不回地低呵道:“闭嘴!”
“闭嘴?!老子四五个弟兄死在里面。”
大胡子说着快步冲上前去。
“这么多年的积攒,一夜之间全废了,你叫老子闭嘴?!”
还未等他近身,一条肌肉状若拉丝的手臂猛然伸出,一把掐住那大胡子脖颈将他微微提起。
“你......”
大胡子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不过却也反应迅速,一双大掌立马握紧那十指处用力一掰。
钻心剧痛激的黑衣男子一把将其甩倒在地。
大胡子双手捂住脖子,剧烈咳嗽着,身子不断向后挪去。
黑衣男子没再看他,转身上前抬起大门横栓,语气急促:“待会出去想办法分头逃跑,别跟着我,还有,把蜡书给我。”
大胡子全身升起一股寒意,刺激着他那被求生欲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些,干哑冷笑道:
“如今正是宵禁所有街道皆是一空,外面遍布巡逻甲兵,你以为能逃到哪去?”
“你觉得老子现在还会在乎那点贯钱?况且你也还没给不是。”
黑衣男子无视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先找地方躲起来,明日再想办法混出城去,总之先把.....”
就在他拉开门缝偏过头时,只见原本满是枯叶的地面多出一抹暗红,顿时噤声。
他抬起头望向后者:“你受伤了......”
大胡子右手捂住那早已湿润的腰腹,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
他也是在刚倒地时,随着身体知觉逐渐恢复,这才注意到。
原本打算借他吸引巡逻兵的黑衣男子没有多言,顿时抽出腰间尚玛刀来,缓缓向他走去。
大胡子见状露出狰狞笑意,右手颤抖间抽出腰间横刀。
待他靠近后,大胡子猛然起身抢先一步挥刀向前斩去,惊呵声乍响。
“杀!”
“铛!”
刀刃碰撞间爆出点点火星。
大胡子弯膝足尖死死抵住地面,试图与之角力。
僵持不到一秒,却见黑衣男子后撤一瞬,紧接着一记回旋侧踢猛然踢向他那受伤腰腹。
伴随着右半身一麻,沉重巨力顿时蔓延开来,大胡子身子一斜下肢打起踉跄。
眼见就要失去平衡栽倒,他不顾疼痛手腕转动刀柄,顺势劈砍而下。
就在刚刚擦过对方胸口时。
“噗嗤!”
雪白刀身折射着月辉银光一闪。
黑衣男子抢先一步自下往上抽刀,直直劈砍他胸骨处,伴随着顿阻感,刀刃一路向上滑过从他面门抽离。
森白脸骨乍现。
滚烫猩红顷刻四溅开来。
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响声。
大胡子随后浑身一软,直挺挺躺倒在地。
黑衣男子甩掉刀身血珠,顾不得包扎胸口处伤势,急忙蹲下身子伸手准备摸去。
却见大胡子喘着微弱的鼻息,张了张嘴:“你...你以为你能逃出鄯州城去,田舍奴......”
“我大唐.....保甲连坐,无人胆敢庇佑你......”
“老子这辈子活够本了,你呢?呵呵...呵呵呵......”
大胡子扯了扯嘴角,开裂的皮肉不断喷出鲜血。
黑衣男子沉默摸索着,直到从裤腰处摸出一颗蜡丸,这才站起身来。
黑衣男子垂眸望了眼那表情凝固的笑脸,抬起右脚猛然踩在他脸上用力一蹬。
令人头发发麻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不一会,荒废小宅噤下声来。
只剩外面隐约传来的甲胄碰撞与刺耳铜锣。
第14章 黑影
昏暗的夜空乌云密布,伴随着几声雷鸣,雨滴缓缓落下。
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声响起,一队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披甲兵士,齐刷刷从荒废小宅正门涌入。
胸前两对经过打磨抛光的大型金属圆护,在月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是明光铠。
显然这支小队是驻扎在鄯州城,由节度使亲自掌握的精锐,号称陇右第一军的——
临洮军
领头的一名军官垂眸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尸身,右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甲士立马分开搜查着废宅。
不一会,负责此地的坊正带着手底下的武侯铺稍晚一步赶到。
望着那领头的生疏面孔,坊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脑海里正快速组织着语言。
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开口问道:“此人是谁?”
坊正赶忙上前一步,望了眼地上那脖颈扭曲的尸身。
“此人名叫王全山,是从朔方军退下来的,为人仗义豪爽在周边几个坊中都很吃得开,常年活动于酒肆的博坊中。”
临洮军官偏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平日来往的人中,可有能碰触到文书的?”
坊正认真思索了番回道:“应该没有。”
然而他刚一说完,在发觉后者眼神不对时,又赶忙接着道:“不过同几个驿卒关系还算不错,也时常同你等一位同僚吃酒宴饮。”
坊正说完,便将头埋低了几分。
骨骼摩擦的脆声,在他身前响起。
坊正抬起一丝眸子,却见那人已经缓缓松开了手,冷声低语道:“光是你一个坊,不算死在屋内的,今夜便跑出来了两个。”
“待会,给我带好你手底下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我不管他是西平田氏的宅邸,还是安定张家的高院,总之我要你敲开门去。”
坊正嘴角抽动了几瞬。
脑海里想起杜都督赶在宵禁时才刻意下发的文书,只能极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满,露出一副完美笑颜:“是是是,这本就是我等应尽的职责。”
......
雨越下越大,鄯州城的大街小巷在这倾盆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幽暗。
只有少数大宅里通明的灯火随风摇曳,闪烁着昏黄光线。
此时的一条小巷中,只见一黑衣男子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着。
原本包扎好的胸口处,早已被雨水打湿。
一直有少量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顺着袍沿滴落,融入那奔流的水面中消弭无形。
只是相比起这皮外刀伤。
他胛背后插着的一根断裂弩箭,才是伤到他根本的原因。
他虽然喘着粗气,然而面上却依旧淡漠,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
“看来今夜恐怕很难脱身了,得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哪怕不行也得留下线索。”
“即便这几日风头紧,但互市不可能一直关闭。”
黑衣男子心里想着。
他用拇指铁戒一路在墙上留下了几处细小痕迹,那是专属于他们的暗语。
终于,在离开之前繁华的坊区后,前面总算看到了一处院墙矮小点的陋宅。
黑衣男子在那斑驳的墙上留下一道细小划痕,随后提气前冲手脚并用间翻过墙去。
......
东厨内。
许明远双手耷拉着躺靠在木桶里,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听着屋外下雨的声音伴奏,舒舒服服窝在家里,这小日子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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