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45节
“他说今晚在城东春满楼设了宴,请二郎去吃酒。”
“二郎你说这事会不会同他有关?”
许明远一愣。
萧远谋?
说起来,自那晚赵府宴后第二日萧远谋便来请过他一次。
只是这人说话也不知遮掩,张开便是风里雨里我在青楼等你。
这让他如何好当着小桃的面同意。
你好歹找个借口避着点人吧?
避着点,搞得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一样。
于是许明远便寻了个由头推了。
那夜的事他也没同小桃细说,这小妮子看来是把他当成背后之人了。
青楼......
那不就是古代商K加全套?
也就是说可以宿在那......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小桃。”许明远扶住她的肩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郑重道:
“你说的对,这事我得去探探他底,这样才能安心。”
“只是今晚便不能陪你在新宅吃了。”
小桃仰头看着他那异常严肃的样子,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随后点了点头笑道:
“嗯,正事要紧,二郎记得少喝几杯就行。”
......
进到里屋。
许明远蹲下身子,从床底抽出一只旧木箱打开,从中拿出一块黑色粗麻布。
黑色在唐朝只有屠户,铁匠这类贱业才会穿。
原身阿爷在时,便是穿着这料子宰羊。
平常也用来铺在屠宰案板底下,说是避免血水渗进砖缝里不好清洗。
许明远从针线筐里摸出剪刀,利落裁下一块,叠好揣进怀里。
随后来到东厨将剩余的一把丢入火中,直至燃尽才转身推门而出。
今夜他将子承父业,加入这场屠宰盛宴。
......
春满楼坐落在城东最热闹的一条烟花巷。
三间三层的楼面挺立,飞檐翘角下挂着成串红纱灯笼,远远望去气势恢宏。
许明远到时,天色已然全黑刚好宵禁,满春楼门口却亮如白昼。
龟奴们穿着青绸短褐站在阶下迎客,楼上窗户里飘来丝竹琵琶声,混着女子娇笑和酒客的划拳吆喝,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空气中的脂粉香混着酒菜香气,被夜风吹得老远。
门前车马川流不息,不时有官吏或是穿着月白襕衫的文人雅士进入。
再加上鄯州城作为陇右中心,故而临时在此歇脚的胡商旅贩也巨多。
废话,好不容易出差一趟,当然得体验一下当地特色。
这般优秀的传统文化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许明远朝着大门走去,一青衣小厮原本满脸堆笑,转身一见到他脸上奉承顿时收敛了起来,嘴上不咸不淡道:
“呦,许郎君来了,是找萧郎君的吧?”
“他们正在二楼雅间,小的这还有事,就不带你上去了。”
其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艺妓倚在门边,也只是撵着帕子低语,并未因许明远长的俊便主动上前。
许明远也算是老面孔了,只是来过这么多次,也就一开始时咬牙点过一会,其余时间都是在蹭吃蹭喝,在这春满楼谁人不知。
相比起外貌,她们更怕送趟进去的功夫,便错过了本为数不多的客人。
毕竟现下已经开始宵禁了。
许明远对此目不斜视,自顾自走着。
他刚一跨进门槛,便见二楼有人朝他招手。
“牧之!这里!”萧远谋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笑喊道。
许明远穿过莺声燕语的前厅,上了楼。
萧远谋拍了拍他肩,拉着他向前走笑道:“为兄还以为你今不会来了呢,害的我一阵好等!”
许明远面上热络回应着:“哪里,今日回家晚了会,得知萧兄相邀便脚步不停地赶来了,想不到还是迟了。”
萧远谋嘴上一边寒暄着,一边轻车熟路地带他穿过重重红纱,来到深处一房雅间。
推开门去,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地上铺着整张波斯地毯。
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画中美人衣带半褪,媚眼如丝。
紫檀木桌上早已摆满了瓜果冷盘,正中央搁着一硕大鎏金银壶,珍馐环绕在旁。
屋内坐着两人,其中一个二十出头,一身赭色翻领袍,瞧着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派头。
另一个则是田梁文,此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葡萄酒,百无聊赖地望着楼下大堂里弹琵琶的胡姬,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在见到许明远时,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朝他举了举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牧之,来来来!为兄为你引见引见!”萧远谋笑着揽住许明远肩膀:
“这位是杨庭兄,家中是做茶叶,粮食,马羊生意的,长安人!”萧远谋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像是跟着沾了光似的。
姓杨?
还贩马?
在唐朝想要涉及马匹生意,家中没点深厚底蕴可碰瓷不了。
虽然黑市上交易猖獗,不过明面上还是朝廷垄断的。
许明远叉手行了一礼。
萧远谋拉着他坐下,接着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之前提过的许二郎,那夜在赵府,连田判都夸他腹有大才!”
杨庭闻言眼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随即萧远谋拍了拍手。
不一会,随着一阵香风袭来,四名艺妓小碎步陆续走入。
打头的是个胡姬,身段高挑,一头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那露在外面的腰肢扭得像条水蛇。
中间两个生得妩媚,各抱着一把琵琶,半张脸虽藏在琵琶后面,不过眼里却不断放着电,像是一对姐妹花。
第四个穿一身粉红色齐胸襦裙,生的白白腻腻,同旁人比少了一股风流韵味。
樱桃小嘴,柳叶眉,怯生生的,看上去像是刚入行不久。
当然,这只是他凭自身经验大致判断出来的。
第40章 落地张府
其余三名艺妓那识人眼力劲早已练到炉火纯青。
莲步轻移间便坐到了各自所在的位置。
领头那胡姬更是大胆,有凳我不坐,就是玩。
扭着腰肢粉臂一弯,便一屁股黏在了杨庭身上。
“郎君,奴家叫珍珠,给您斟酒。”那白腻小娘子在许明远身边坐下,小心翼翼替他满上。
许明远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席间。
田梁文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人肩上,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而萧远谋则是搂着美人抬手敬酒:“来来来,大家都别拘着,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家兄弟,先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庭兄,不知我们这小地方比之平康坊的官妓如何?”
“各有各的味道吧.......”
“承蒙庭兄调来的十数艘漕船,以解我兄之恼......”
“哪里,在下还未谢过田兄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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