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83节
接头地点就在附近一家胡商货栈的后巷,康掌柜已等了多时。
他验过货后,面色如常,只朝何老三点了点头,便吩咐手下将货物转上了另一批早已备好的骆驼背上。
交接干脆利落,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众人在重新换上几匹马,拖着装好的那车细软向西驶去。
西城门守卒那边早已被打通关系。
然而在检验传符时,其中一名小年轻见他们几个人高马大,躺在车上那人露出的裤腿上还沾着点点暗红,低声凑近到副队身边提醒道:
“看起来像是犯事了,周队要不今......”
周队抬手打断道:“无妨,拿好你的那份就行别多管闲事。”
“可是.......”
周队懒得跟他辩解,直接挥手放了行。
随着门轴转动时发出一阵沉闷嘎吱声,马蹄声拖拽着车轮穿过城门洞。
没一会凉州城便被抛在了身后,渐渐隐没进浓稠夜色中。
第70章 小桃吃醋,翘柚又来信
清晨。
天边泛起第一道鱼肚白。
薄薄的晨光从地平线下渗出,将远处连绵的山脊镀上一层淡金轮廓。
夜风渐渐回暖,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众人疲惫的脸庞。
许明远躺在板车上,背靠着身后那堆被细麻布包裹的箱子。
为了不折磨自己,他直接掏出几张厚实毡毯垫上,效果还算不错。
车轮碾过官道上凹凸不平的辙痕,正有节奏地晃动着。
虽然比较抖,不过作为在KTV同酒吧都能睡着的男人,这点影响实在算不得什么。
感受着透过眼皮的暖光,许明远缓缓睁开眼,视线越过板车尾端,望向来时方向。
晨光透过官道两旁稀疏的胡杨林洒落,在林间投下一道道斜长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凉爽与湿润,混着远处溪流水声和不知名鸟鸣。
“嗯~”许明远眯起眼,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何老三骑着马从前方折返回来,看见许明远醒了,脸上堆起笑来:
“许爷醒了?前头有条溪,弟兄们赶了一夜路也乏了,要不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走?”
许明远撑着车板坐起,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行。”
众人在溪边停下。
陈五几个年轻些的捡了干柴生起篝火,将从凉州客栈带出来的肉干和胡饼夹在一起烤着。
许明远蹲在溪边捧起一汪清水。
“咕噜咕噜~”
“呵!噗!!”
清洗了下口中的苦味,许明远捧起水来洗了把脸,将昨夜残留在身上的血腥气冲淡了些。
这才直起身来,走到篝火旁拣了块平整石头坐下。
众人围坐在篝火边,在了结了这桩事后,气氛比之昨夜轻松了不少。
经过这一夜赶路,最初的恐惧和震惊渐渐被疲倦所替代。
而疲倦过后,好奇心便开始冒头。
他们看着坐在火边撕着胡饼的许明远。
那张俊脸上沾着水珠,神情随和得就像是邻家少年郎。
怎么也跟昨夜那个在尸堆前赏月的修罗对不上号。
都是平日里粗惯了的汉子,心里总归是憋不住话。
终于陈五在偷瞄了一眼后,小心翼翼开口笑道:
“许爷,您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昨夜那宅子里少说也有十几号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竟能被您一个人一把刀就全收拾了……”
他这话一出口,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余人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许爷!昨晚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打哆嗦……”
“您只一刀把人拦腰斩了,就是用军中陌刀怕也未必能使得这般利索…..”
“咱们兄弟也算是刀尖上滚过来的,可许爷您这身手,怕不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了吧?”
“陈五你懂个屁,许爷肯定是自幼得了名师指点,我等凡夫俗子练一辈子也赶不上!”
许明远看着众人那一双双写满好奇的眼睛,神色随意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特别的,小时候跟着家父偷偷练过些拳脚,后来自己又琢磨了些野路子。”
“可能是天赋异禀吧,打小力气就比旁人大些。”
众人面面相觑。
天赋异禀?
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些吧!
过程呢?
这才是重点啊!
陈五张了张嘴还想追问。
何老三异常有眼力劲,见他摆明不想谈这个,立马摆起张脸朝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吃好了就去收拾东西,别耽误了赶路,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众人见他发话也不好再问,各自狼吞虎咽了番,起身将涮好的马匹牵回板车前套好。
何老三趁众人忙碌间隙,挪到许明远身边,压低声音道:
“许爷,凉州这事,回去之后我要不要如实禀报给穆东家?”
他算的上是穆沙诺养的死士,原本不该说这些才对。
但是何老三心中清楚,对东家最好的报答便是提前试探清态度。
免得让其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我是这么想的,这回动静不小,瞒怕是也瞒不住。”何老三打量着许明远脸色,试探问道:
“您看……怎么说合适?”
许明远将手中最后一块胡饼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语气随意:
“随你,你想如实禀报也行,我就是一帮手的不必问我。”
何老三点了点头。
心中顿时了然。
如实禀报是肯定的,但分寸要把握好。
有些细节……
还是留给他自己在心里消化比较好。
何老三连忙笑着开口:“那待回到鄯州后,兄弟们处理好这批细软,我便差人给您送去!”
“嗯。”
马车重新套好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何老三吆喝一声,车轮碾过干硬的辙痕,沿着官道朝鄯州方向驶去。
许明远靠在板车后头那堆细软箱子上,压了压垫在身下的毡毯,闭上眼惬意地睡起回笼觉。
没一会儿呼吸便匀了。
待到鄯州城那灰扑扑的城楼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已是第二天午后。
城门口进出的胡商牵着骆驼排成一溜,守城卒子验过传符,见是穆沙诺商队的旗号,连车都没多看便挥了挥手。
进城后许明远从板车上跳下来,同何老三交代了几句,便独自朝永安坊走去。
到家时院门虚掩着,灶房里飘出一股炖萝卜的香气。
小桃正坐在檐下择菜,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先是怔了怔。
随即站起身伸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只能故作生气道:
“二郎还知道回来?这一说去忙就是好几天,连个口信也不捎。”
许明远将外袍脱下来搭在院角柴垛上,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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