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06节
他搀着房青君的胳膊往船头走,步子压得很慢,慢到房青君每迈一步,他都等她站稳了才动。
两人并排站在船头。
江风大了。
暮色把远山染成深青,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截橘红的云。
水面上的碎金光斑随着波纹散开又聚拢,好看得不真实。
房青君被风吹得眯起眼。
发丝从木簪底下滑出来,飘在半空中乱舞,有几缕粘到嘴角上。她抬手去拨,拨了两下没拨利索。
苏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滑到嘴角那几缕乱发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拢到她耳后。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过脑子。
房青君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攥紧衣角,盯着江面上的碎光不敢扭头。
心脏跳得太狠,振得耳膜嗡嗡响!
苏牧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靠在船舷上看远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好半天。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房青君愣了一下。
“一千多里路,脚伤成那样还骑马。”
苏牧没看她,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你要是落下病根,你爹得把我活剐了。”
房青君咬着下唇。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她从长安出发那晚翻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想说她在驿站里吃粗粮饼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在汉中持刀的背影,想说她这辈子没干过比这更傻的事,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嘴张了又合。
最后只挤出来三个字。
“知道了。”
苏牧侧过脸瞥她。
少女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鼻梁上有一粒浅淡的雀斑,是这几天赶路晒出来的。
睫毛垂着,脸红得快烧起来,嘴唇却抿得死紧,一副倔驴不服输的模样。
苏牧看了两息,收回视线。
嘴角动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往船舱走。
房青君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晚风把帘子吹起来又落下去,一晃一晃的。她把手贴在胸口按了按,越按越不管用。
船舱里头,灶台前面。
苏牧从紫檀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只密封的青瓷小坛。坛口的蜡封揭开,一股极其柔和的甜香飘了出来。
系统奖励的极品糖桂花。
坛子里的桂花瓣泡在蜜中,金黄透亮,每一瓣都保留着完整的花形,散发着秋天才有的清幽甜意。
苏牧舀了一勺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对了!
他从米缸底下翻出一袋糯米粉,又从角落摸出半袋澄粉。
两种粉按七比三的比例倒进瓷盆里,加入温水和一小勺猪油。
手掌压上去,揉。
糯米粉吃水之后变得黏韧,澄粉负责提供弹性和透明感。
两者混在一起,在掌心下反复折叠按压,粉团的质地从粗涩变得细腻绵软。
揉到光滑不沾手的程度。
苏牧把粉团分成均匀的小剂子,每一个都按扁,中间挖出浅浅的凹槽。
糖桂花舀进去,金黄的花瓣在白色的粉皮上洇出一圈透亮的光晕。
收口,搓圆,按进巴掌大的木模子里。
模子底部刻着如意纹。
按实了倒扣,轻轻一磕。
一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落在蒸屉的油纸上。
连做了十二块。
蒸屉上锅,盖盖,大火催汽。
白雾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带着糯米受热后膨胀的谷物香气。桂花的甜意裹在蒸汽里,顺着舱门飘到甲板上。
李承乾的鼻子先动了。
他和李泰正蹲在桅杆后面各啃一块干粮饼。饼是上船前在嘉州买的,放了两天,硬得能当板砖拍人。
“什么味道?”
李承乾停下嘴里的咀嚼,鼻翼猛抽了三下。
李泰也闻着了。
他手里的干粮饼举到一半,整个人瞬间定住。
甜的!
不是粗糖那种浑浊的甜腻,是花香裹着蜜意,清清淡淡的,往鼻子里一钻就赖着不走。
“桂花?”
李泰的眉头拧起来,“嘉州附近哪来的桂花?”
李承乾把干粮饼从嘴里拔出来,脸色复杂至极。
“他不会是在给房姑娘做点心吧?”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三息。
然后同时窜到桅杆另一侧,伸着脖子往灶台方向猛瞅。
苏牧掀开锅盖。
蒸汽散尽之后,十二块桂花糕安安静静地躺在蒸屉里。
糕体半透明,微微泛着玉色的莹润光泽,模子压出来的如意纹路清晰分明。
嵌在糕体内部的糖桂花透过薄薄的粉皮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碎金色,跟琥珀里封着的花瓣没什么两样。
苏牧用竹夹把桂花糕逐块码进白瓷碟里,端起来走向船头。
房青君还站在那里。
夕阳已经沉了大半,只剩一弯弧形的光挂在山脊上。她回过头,看见苏牧手里的碟子。
白瓷衬着玉色的糕体,碎金一样的桂花纹路若隐若现。
“苏先生,这是......”
苏牧没答话。他用竹夹挑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尝尝。”
房青君的呼吸漏了半拍。
她低头凑过去,小口咬下一角。
牙齿陷进糕体的那个瞬间,软糯的触感裹住了舌面。
不黏牙,不寡淡。
糯米的谷物甜和澄粉的弹韧交织在一起,嚼两下就化成了绵密的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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