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19节
苏牧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眉头微微松了松。
“好水。”
陆师傅坐在对面搓了搓手掌。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憋了半晌,从最实在的问题切进来。
“先生从蜀地一路过来?”
“嗯。”
“那先生今日来松鹤楼,是为了品鱼大会?”
苏牧把茶碗搁下,没绕弯子。
“陆师傅,我想找一条太湖野生大鳜鱼。三斤以上,越大越好,最好十斤往上走。”
陆师傅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十斤?”
他把茶碗放下来,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苦笑,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上。
“先生,您在外面那十二口缸里转了一圈,没在鳜鱼缸前停过脚吧?”
苏牧点头。
“没看见鳜鱼缸。”
“不是没有,第十二口缸里养了三条鳜鱼,最大的那条不到两斤。”
陆师傅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比了个长度,“就这么大,品相马马虎虎,搁在品鱼大会上充个门面还凑合。但要说极品......”
他摇头。
摇得很坚决。
“整个润州城,乃至苏州、扬州、金陵,今年能见着的鳜鱼都是这个水平。
两斤封顶,养殖居多。真正的太湖野生大鳜鱼,别说十斤的,五斤以上的我三年没见过了。”
李泰在旁边插了句嘴:“鳜鱼不就是桂花鱼?太湖那么大,捞不出几条大的?”
陆师傅看了他一眼。
“小公子有所不知,鳜鱼是肉食性的,吃活鱼活虾长大。
太湖这些年渔获捕捞过度,小鱼小虾的数量逐年递减,鳜鱼的食物来源少了,长得慢,个头自然上不去。
加上鳜鱼性子烈,生性独居,不像鲤鱼草鱼能成群地网。要捕大鳜鱼,得单钓。”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先生,不瞒您说。这等极品太湖大鳜鱼,整个太湖周边能捕到的只有一个人。”
苏牧的眼皮掀了掀。
“谁?”
“住在西山岛上的独钓叟。”
陆师傅压低了嗓门,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此人姓甚名谁没人清楚,在太湖钓了多少年鱼也没人说得准。只知道他独自住在西山岛西麓的一间石屋里,一条破船,一根竹竿,常年在太湖深水区独钓。
他钓上来的鱼条条都是绝品。三斤以下的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回湖里。”
李承乾冷哼了一声。
“那就去买,黄金白银砸过去,还怕他不卖?”
陆师傅的苦笑更深了。
“这位小公子,独钓叟的规矩跟咱们常人不一样。他钓上来的鱼不论大小,只卖给懂鱼、懂水的人。”
“什么叫懂鱼懂水?”
李泰问。
“就是字面意思,你得说出眼前这条鱼是从太湖哪片水域钓的,吃的是什么食,在什么深度活动。
他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鱼白送你都行。答不上来,你就是把金山银山堆在他跟前,他也不会卖给你。”
陆师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接着往下说。
“前年,润州刺史亲自带着二百两黄金登门求鱼。
独钓叟当时正好钓上来一条七斤重的大鳜鱼,品相绝了,脊背上的纹路跟虎纹似的。刺史大人看得两眼放光,当场报价。”
“结果呢?”
“独钓叟问了刺史三个问题。第一,鳜鱼的背鳍有几根硬棘?刺史答不上来。
第二,太湖水温最低的月份是几月?刺史说腊月,独钓叟摇头。
第三题都没问就把人撵了。刺史大人脸都绿了,回去之后派了衙役去拿人。”
“拿到了?”
李承乾来了兴致。
陆师傅摊手。
“衙役们划船到西山岛,石屋是空的。独钓叟划着那条破船不知道躲到太湖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太湖方圆两千多里,七十二座岛,你往哪找?衙役们在湖上转了三天差点没冻死,灰溜溜回去了。”
李泰听得嘴巴半张。
“这老头够硬啊。”
“不是硬。”
陆师傅搁下茶碗,认真地看着苏牧,“依陆某愚见,独钓叟不是不卖鱼,他是不愿意把自己花了心血钓上来的鱼交到不懂鱼的人手里。”
苏牧没说话,拇指摩挲着茶碗的边沿。
这句话他听懂了,而且懂得很透。
顶级的食材从来不是用钱买来的。
种地的老农舍不得把最好的稻米卖给出价最高的米商,养蜂的山民不愿意把头茬蜂蜜给不识货的贩子,猎户留着最肥的野鸡等一个真正会做菜的人来买。
这是手艺人对手艺人的尊重,也是苏牧一路走来最认同的道理。
“西山岛怎么走?”
陆师傅的眼睛亮了。
“从润州码头往南走水路,快船半日可到太湖北岸。沿北岸往西再走二十里,有个渡口叫鼋头渡,从那儿能雇到去西山岛的渔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陆某得提醒先生,独钓叟脾气古怪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去年中秋,苏州城最大的酒楼东家带着十个厨子组团去求鱼,说要当面做菜给他看,证明自己懂鱼。
独钓叟嫌他们吵,直接拿鱼竿把领头的那个抽下了水。”
李承乾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得跟没听见差不多。
“用鱼竿抽人?”
第399章 :开眼界了
李承乾的牙咬了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个钓鱼的,敢打朝廷命官、打酒楼东家,就不怕......”
话没说完,苏牧的目光横过来。
不重,但李承乾的后半截话自动卡在了嗓子眼里。这些天被苏牧收拾出来的条件反射,比他在东宫读了十年书的规矩还管用。
“你急什么。”
苏牧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
“别人拿金子砸人家,拿权势压人家,被打出来那是活该。你拿人家看不上的东西去换人家的宝贝,不挨打才怪。”
李承乾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苏牧站起身,冲陆师傅拱了拱手。
“多谢陆师傅指路。独钓叟那边,苏某亲自走一趟。”
陆师傅急忙跟着站起来。
“先生若不嫌弃,陆某可以安排一条快船!”
“不用。”
上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