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33节
左手把鱼肉转了九十度方向。
然后直刀切下。
这回是垂直的。
跟之前的斜刀交叉,在鱼肉上形成菱形的花纹。
每一个菱形方块大小相同。
刀与刀之间的间距没有尺子量过,全凭肌肉记忆。
但比尺子量的还准。
李承乾看着那些菱形花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先生,您这花刀深度是怎么控制的?每一刀都切到皮跟前停住,切了几十刀没有一刀破皮。这……这是手吗?”
苏牧没搭腔。
他拎起鱼尾,把两片打完花刀的鱼肉提在半空。
然后轻轻抖了一下。
那一抖的幅度很小。
但效果炸裂。
密密麻麻的菱形鱼肉块,在重力作用下翻转,绽开。
原本平展的鱼片在空中绽放,蓬松,层次分明。
每一小块鱼肉都朝外翻卷,蓬松饱满。
整条鱼从扁平变成了球形,毛茸茸的,蓬了起来。
活脱脱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松鼠。
后厨里没人说话。
李泰嘴里含着的口水忘了咽,顺着嘴角淌下来都没发觉。
李承乾攥紧了拳头。
他从这一手刀工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那种对力道和角度的掌控,精确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每一刀的深度误差,不超过一张纸的厚度。
几十刀下来,没有一刀多余,没有一刀不足。
光靠苦练,练不出这种东西。
天赋,加上几十年功力,缺一样都不行。
“好漂亮。”
小兕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扒在灶台边上。
踮起脚尖,看苏牧手里那条炸了毛的鳜鱼。
小丫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锅锅!鱼变成松鼠了!”
第409章 :柔情蜜意之两只狗
花刀打完,苏牧把鱼身搁回砧板上。
灶膛里的火没歇着,柴火烧得正旺。
三口灶台全开了火,铁锅,铜锅,砂锅各司其职。
热浪从灶口往外翻涌,整间后厨热得发闷。
十二月的江南本该冷飕飕的,但这间后厨里热得人喘不上气。
苏牧拿起一只粗瓷大碗,往里头磕了三个鸡蛋,只取蛋黄。
筷子搅散之后,又撒了两把干淀粉进去,搅成厚厚的糊。
这是挂糊。
松鼠鳜鱼的糊不能太稀,稀了下锅一炸就脱。
也不能太稠,稠了裹在鱼肉上厚厚一层。
吃进嘴里全是面糊味,把鳜鱼本身的鲜全盖死了。
苏牧用筷子挑起一缕糊,举到眼前。
糊从筷子尖上淌下来,不断线,但也不拖泥带水。
挂在筷子上能看见底下的竹纹。
到了。
他把打好花刀的鱼身提起来,鱼皮朝下扣进糊碗里。
左手托着鱼尾,右手拿筷子,把蛋糊往每条菱形缝隙里抹匀。
动作很仔细,花刀切开的每一块鱼肉都得裹到,但又不能把花刀的缝隙糊死。
缝隙糊死了,下油锅炸的时候鱼肉张不开,松鼠就炸不蓬。
这里头的分寸,差一点都不行。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
热气从锅底蒸腾上来,客栈后厨本来就不大,三口灶全开着,空气都在发烫。
苏牧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理会。
手上的活计不能停。
蛋糊一旦上了鱼身,就得趁着湿度刚好的时候下锅。
等干了,再下油锅就会裂。
汗珠从发际线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滑到颧骨的位置,快要滴进碗里了。
一方丝帕递了过来。
动作很轻,带着踮脚才能够到的小心翼翼。
帕子贴上他额角的那一刻,一缕淡香钻进了鼻腔。
没有脂粉气。
长安大户人家的姑娘,衣箱里常放干桂花串子。
那香气沁进丝帛,经年不散。
苏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偏过头。
房青君的脸就在他侧脸旁边。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汗珠。
她踮着脚,一只手扶着灶台边沿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捏着丝帕,正替他擦太阳穴上的汗。
帕子的绢面柔软,蹭过皮肤的触感又凉又滑。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颗汗珠上,丝帕追着汗珠的走势,从额角抹到颧骨。
手法轻缓,一下一下的。
苏牧没躲。
他就那么微微侧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
薄薄的绒毛被镀了一层暖黄。
鼻梁挺秀,下颌线条利落。
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红痣,被火光照得格外显眼。
她专注擦汗的样子,让苏牧想起了什么。
想起在长安御膳房的深夜,他一个人蹲在灶台前调火候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人给他递帕子。
粗布袖口一抹,汗就蹭在袖子上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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