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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62节

丢开剪刀,换上那根细长的签子。

拿起一截剪断的蟹腿,签子从细的那头捅进去。

“这腿里的肉,最是紧实。”苏牧手上用力。

一条完整的、圆柱形的雪白蟹肉从另一头被顶了出来,稳稳落进旁边的白瓷碗里。

没有半点碎壳渣子。

李泰看得眼睛发直,嘴里不停咽口水。

处理完蟹腿,苏牧拿起那把长柄小斧,在蟹壳边缘轻轻一撬。

厚重的蟹盖应声而开。

金黄色的蟹黄暴露在空气中,油汪汪的。

苏牧换上小镊子,在蟹身正中间夹出一块六角形的白色薄膜。“这是蟹心,极寒,不能吃。扔掉。”

随后,他拿起小刮匙,沿着蟹壳内部的纹理,把蟹黄和蟹肉一点点刮下来。

全程手不沾油,动作优雅顺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只全须全尾的螃蟹被拆解得干干脆脆。

桌上多了一堆拼凑整齐的空壳,而旁边的碗里,多了一大坨黄白相间的纯粹蟹肉。

“学会了吗?”

苏牧放下刮匙,把红木盒子推到中间,“自己动手。”

房青君就坐在苏牧旁边,看得最仔细。

她本就心灵手巧,拿起一套备用的蟹八件,照着苏牧刚才的动作,挑了一只母蟹。

剪腿、顶肉、掀盖、剔心。

她手指纤长,捏着黄铜小工具,动作轻柔。

没过多久,一份完整的蟹粉就被她剔了出来,倒进中间那个专门用来收集馅料的大瓷盆里。

“青君这手艺,快赶上我了。”苏牧夸了一句。

房青君低着头,脸颊被灶台的火光映得微红,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

李承乾也挑了一套工具。

他性子稳重,平时在东宫批奏折练出来的耐性,全用在了这只螃蟹上。动作生涩,偶尔还会把蟹肉捅碎,但好歹能把肉剔干净。

李泰就不行了。

他本来就饿,看着满桌子的螃蟹却吃不到嘴里,急得满头大汗。胖手捏着那把精细的小剪刀,怎么都使不上劲。

“这破剪刀怎么连个壳都剪不断!”

李泰抱怨着,干脆扔了剪刀,拿起那把小圆锤,对着面前那只张牙舞爪的大闸蟹,狠狠一锤子砸了下去。

“吧唧!”

硬壳碎裂。

里面的蟹黄受了挤压,直接飙了出来。

一坨金黄色的蟹黄飞过半张桌子,正正好好糊在李泰的鼻尖上。

“噗……”

坐在对面啃米糕的小兕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指着李泰的脸,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踢:“二锅锅变成黄鼻头啦!”

趴在桌腿边啃竹笋的滚滚也凑热闹,仰起大脑袋,冲着李泰“嗷”了一嗓子,两只黑眼圈眯成了缝。

李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蟹黄,看着满桌子的碎壳和被砸成肉泥的螃蟹,欲哭无泪。

“你这吃法,连猪都不如。”

苏牧摇摇头,把李泰面前那堆碎渣扫进泔水桶,“你去烧火,别在这糟蹋东西了。”

李泰灰溜溜地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往炉膛里添柴。

几个人围在案板前,敲敲打打。黄铜器具碰在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半个时辰过去,几十只极品大闸蟹全被拆解完毕。中间那个大白瓷盆里,金黄诱人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堆得冒了尖。

夜深了。

客栈外面的打更声传进后院。

小兕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趴在桌子上直点头。滚滚也四脚朝天躺在角落里打呼噜。

李承乾把小兕子抱起来,叫上满脸炭灰的李泰,回了楼上的客房休息。

后厨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盏孤灯挂在屋檐下,灯芯时不时爆出一个火花。

苏牧站在案板前,处理着最后几只留作备用的螃蟹。房青君没走,坐在对面,拿着小镊子仔细挑拣着瓷盆里的碎蟹壳。

四下寂静。

只有工具敲击蟹壳的脆响。

房青君低着头,神情专注。一阵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散了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那缕头发垂落下来,挡住了视线。她两只手都沾着蟹油,没法去撩,只能偏过头,试图把头发甩到脑后。

甩了两次,头发又顽固地垂了下来。

苏牧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绕过案板,走到房青君身边。

房青君没防备,抬起头,正好对上苏牧的眼睛。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被炉火熏染过的烟火气。

苏牧伸出手。

手指穿过那缕垂落的发丝,顺着她的脸颊轮廓,将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房青君身子僵直,一动不敢动。

苏牧的手收回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房青君微凉的耳垂。

一点极轻的触感。

房青君手里的黄铜镊子“叮”的一声掉在青石垫盘上。她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滴血,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这些碎壳我挑完了。”

房青君声音极小,带着点慌乱。

苏牧没退开,拉过一条长凳,在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苏牧问。

房青君摇摇头。“不累。跟着先生出来这一趟,比在长安城里待着有意思多了。”

她转过脸,看着案板上那一盆金灿灿的蟹粉。“先生,等这寻味天下的事做完了,你打算干什么?”

苏牧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轮被云层遮住半边的冷月。

“在长安城外买块地。”

苏牧语气平常,没有半点迟疑,“不用太大,能盖个院子就行。院子里种点菜,搭个葡萄架。夏天就在架子底下乘凉,冬天就围着火炉烤红薯。”

房青君听得入神。

她从小生长在丞相府,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门阀世家之间的互相算计。

那些达官贵人嘴里谈论的,永远是权谋、利益、联姻。

从来没有人跟她描绘过这样平淡的生活。

“那……不做官了?”房青君问。

“做官有什么好。”苏牧笑了一声,“天天起早贪黑去太极宫罚站,还要看李二的脸色。哪有自己当个富家翁自在。”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房青君脸上。

房青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院子里还要留个大厨房。”

苏牧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我得打一套最好的厨具。每天去集市上买最新鲜的食材。”

苏牧身体前倾,凑近了些。

“到时候,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海誓山盟的张扬。

房青君停下了绞带子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苏牧。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屋檐下的灯火,明亮,清晰。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实在的承诺。不是许她荣华富贵,也不是许她凤冠霞帔。只是简单的一句,做一辈子的饭。

在这满室的蟹粉鲜香里,这句话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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